夜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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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蒋凤仪山水奔一程,尽管戏里戏外,书里书外的“山”与“水”,我和她所见所历必不相同,但她给我带来的鼓舞与思考是真挚而深切的。 年龄和性别在戏曲艺术里重要吗? 在蒋凤仪的交出的答卷里,愈炼愈精的技艺和永葆生命力的灵魂远比这些重要。作为一名武生,女子若想修炼到至臻至美,坚持与生理界限作斗争的意志品质是敲门砖、入门券,也应成为不需质疑的本能。家庭和事业该怎么权衡? 这似乎是个无解的问题。因为艺术需要的,是万死不悔的忠诚者,而不是有所保留的权衡家。 面对这个问题,蒋凤仪即便有所迟疑,但那份初心仍然恪守到终。她为戏曲而生,也绝不辱使命,故而在夜奔的路上,一切苦难都不畏惧,一切断舍都是值得。 旁人最不该把蒋雏仪和她母亲当做同一类人。幼年时代的蒋雏仪仰望着她光芒万丈的母亲,心驰神往,顺理成章走上了这条路,可是这种不单纯的热爱必定无法长久。她想成为名角,她想陪伴母亲,她想夫妻恩爱,她想要个孩子,她想要的太多了,最终一个也没留住。何为艺术?何为创新?思考浸透在故事里,角色给出的答案就在一言一行中,不仅在理,而且入情。 枯燥的议论变换形式顿作生花的妙笔。 这本书讽喻与叹惋的很多,可是更吸引人的也许是文字背后的力量,人物鲜活的情感,戏曲独特的美感。 作者的文字,可用两词形容,一个是锐利,一个是深情。锐利是没有半点矫揉造作的词句,没有文盲式的大段比喻,每句话都有斩钉截铁 的气势,深情是在苍劲笔力下所融在文字里 的,发自肺腑的热爱,直击灵魂的触动。一字一句皆由心,一撇一捺皆动情。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最动人的情感往往润物细无声。老仓库那一晚的扬鞭策马,卢荻眸中的幽蔚与萦纡,老父床前的一叩首,悲与欢从来不需涂饰,天然真切足以让人泪流。 戏曲的浓艳,热烈,细腻都在作者笔下,淋漓尽致,挥洒自如。远赴台湾,蒋凤仪唱四郎探母,就知道原来“弟兄分别十五春”的思念是这样的。十年不上台,她再唱夜奔,就知道原来历尽沧桑的悲壮是这样的。于是就在悠扬的唱腔里,完成了时间与空间的溯洄。戏曲的故事与角色的命运相生相伴,真正是古今同梦,百年知己。 我有幸在浩瀚书海里与《夜奔》撞个满怀,有幸在中考前偶遇夜奔的英雄,我天真稚嫩,她也正青春年少。我对她一见倾心。 她比我更快地长大,我才堪堪迈过中考,她却已在戏曲领域搏了个海拂山摇。如今我高二,她却已经快要走完一生的光阴。 书中的沧海桑田,也不过是寥寥之间。可是感动与勇气可以跨越时间和记忆。 岁月无法稀释她的意气,一程程的夜奔,于我而言,既勇敢了前路,又柔软了生活。 我曾无数次把对这本书的感悟和体会落于纸端,也曾站在讲台上将对它的喜爱诉诸人前。我不知道我的举动会不会令更多人来到这本书里,品味这故事跌宕人物悲欢,但至少它对我的意义是深远的。 走近戏曲艺术不一定在电视上不一定在论文里,林冲夜奔不一定孤身一人不一定凄惨收场。 当在雪夜里的那一晚真的使他以后的人生都与众不同,当孤注一掷的努力就算不能改变结果也能改变自己的时候,这本感伤深刻于愉悦的书,真的很鼓舞人心啊。那些不能释怀的遗憾,反而赋予了它真实的生命,赋予了它另一种圆满。 夜奔已见黎明。可是我们都深知未来还有长路要跋涉,无限风光在险峰。 希望所有在无边暗夜下踽踽独行的旅客,都能一往无前,轻快地道一句“身轻不惮路途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