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寅恪:《书信集》读书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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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妹书】我所注意者有二:一历史,唐史、西夏、西藏即吐蕃藏文之关系不待言;一佛教,大乘经典,印度极少,新疆出书者亦零碎。及小乘律之类,与佛教史有关者甚多,中国所译,又颇难解。【1-2】(1923年)
【与刘叔雅论国文试题书】批评《马氏文通》,“夫所谓某种语言之文法者,其中一小部分,符于世界语言之公律,除此之外,其大部分皆由研究此种语言之特殊现相,归纳若干通则,成立一有独立个性之统系学说,定为此种语言之规律,并非根据某一种语言之规律,即能推之以概括万族,放诸四海而准者也。假使能之,亦已变为普通语言学音韵学,名学,或文法哲学等等,而不复成为某特种语言之文法矣。”【159】故欲详知确证一种语言之特殊现相及其性质如何,非综合分析,互相比较,以研究之,不能为功。而所与互相比较者,又必须属于同系中大同而小异之语言。盖不如此,则不独不能确定,且常错认其特性之所在,而成一非驴非马,穿凿附会之混沌怪物。因同系之语言,必先假定其同出一源,以演绎递变隔离分化之关系,乃各自成为大同而小异之言语。故分析之,综合之,于纵贯之方面,剖别其源流,于横通之方面,比较其差异。由是言之,从事比较语言之学,必具一历史观念,而具有历史观念者,必不能认贼作父,自乱其宗统也。【160】盖此种比较研究方法,必须具有历史演变及系统异同之概念,否则古今中外,人天龙鬼,无一不可取以相与比较。荷马可比屈原,孔子可此歌德,穿凿附会,怪涎百出,莫可追诘,更无所谓研究之可言矣。比较研究方法之义旣如此,故今日中国必先将国文文法之“格义”观念,摧陷廓淸,然后遵循藏缅等与汉语同系语言,此较研究之途径进行,将来自可达到眞正中国文法成立之日。【161】(1932年)附记部分,苏东坡诗“前生恐是卢行者,后学过呼韩退之”,“寅恪所以以孙行者为对子之题者,实欲应试者以胡适之对孙行者。盖猢狲乃猿猴,而行者与适之意义音韵皆可相对,此不过一时故作狡猾耳。又正反合之说,当时惟冯友兰君一人能通解者。”【165-6】
【陈槃】弟近草成一书,名曰《元白诗笺证》,意在阐述唐代社会史事,非敢说诗也。弟前作两书,一论唐代制度,一论唐代政治,此书则言唐代社会风俗耳。【231】(1944年)
【刘永济】前几在昆明,即依通典批注,草成隋唐制度渊源论,已付商务印书馆刊印。……又取旧唐书上之批注,草成唐代政治史一书。【245-246】(1942年)
【唐长孺】寅恪于时贤论史之文多不敢苟同,独诵尊作辄为心折。……寅恪壮不如人,老更健忘,复以闭门造车之学不希强合于当世。近数年来仅为诸生讲释唐诗,聊用此糊口。所研者大抵为明清间人诗词及地方志乘之书……【277】(195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