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界独行客:那样一种难受的深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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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我自己的路》,按常规表达可写作《走自己的路》,加个“我”字,更符合李泽厚的性格。不左不右,独持己见,勇做学界独行客,颇有湖南人不服输的尿性。
这本书不是成体系的学术著作,而是李先生杂感、序言、访谈之类的汇集,闲文不闲,于轻松舒缓的文字中,亦可感受到作者哲学、美学的思想,以及保持学人自由之精神的追求。

此书让我感受最深的有两点:一是对中国人以儒家文化为本体的文化心理结构的分析;二是旅居国外期间的乡愁。引以下几个片断,可约略体会我的阅读感受:
对于国人文化心理结构的论述在李先生的学术专著中多有生发,在这本闲文汇编里,显得更随性自然。同时,李先生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早就提出过相关的看法。
——“我认为,儒学作为中国文化的主流,主要还不在它有许多大人物,如孔子、孟子、程颐、朱熹、陆九渊、王阳明等;而更在于它在历史上对形成中国民族的文化心理结构(或称之国民性、民族性格)方面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中国有早熟型的系统论思想,把天和人,把自然与社会、政治等各方面搞成一个系统,互相作用,互相钳制,同时也将外来的思想放人这个系统之中,慢慢地外来的东西便被吸收、融化,改变了原来的面目。”
——“其实,中国民族性的特征正在于,它极善于大胆吸收、消化外来事物,然后创造出适合于自己的现实生存和发展的独立事物。这才是中国人真正的历史精神和民族风貌。”
晚年的李泽厚在新加坡、美国等地游学,在对外交流中继续思考着中国文化的发展之路。与此同时,他的文章中屡屡出现故土之思,显示出中华文化浸润出来的学人,深刻在骨子里的文化乡愁。在旅居新加坡期间,李泽厚写道:“此地常年新绿,生活优裕,工作顺手;但奇怪的是,尽管全家在此,故土之思却并不减少。原来以为全家来此,不会再想家,不料大谬不然。且不说多年故旧、年轻好友,且不说湘水麓山、汉家城郭,就是北地风沙、小楼寒舍,对我也是极大的诱惑和怀恋。难道这就是中国人、中国文化、中国传统的特征、效力或效用吗?这是应该“踏破”、扔弃的“非现代”的落后意识或“小资产阶级思想情感”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这怀恋中有苦涩和酸甜,是那样一种难受的深沉滋味。”
“那样一种难受的深沉滋味” ,纯粹是精神的,是文化的,是跨越时空的人性美学,与“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 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颇有相似之处。
李泽厚的书,读得最多的当属《美的历程》,算是我的启蒙之书,从大学毕业至今30年,读了不下几十遍,收藏了五六个版本。以《美的历程》为起点,近些年把李泽厚先生的书几乎读了个遍,常读常新,时时带来新的启发和美的感受。
学而时习之,快乐自然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