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酷兒理論的一些思考(不會起標題)
很優秀的譯文集,收錄了李銀河教授接觸的性別研究與酷兒理論先鋒人物的文章,關於性別與性的問題在更大範圍內的思考與討論得以展現,實在是開闊眼界。
酷兒(queer)一詞原本為英語世界裡對同性戀者的歧視用語,待到九十年代, 「酷兒」逐漸去掉了引號,為受害者所化用,成為同性戀者以及其他性別群體的代稱,在我看來,這著實表現90年代年輕世代運動人士的樂觀與自信,不再懼怕污名化的勇氣。雖然,代際之間並不能達成共識,年長的同性戀者深受“queer”一詞所害,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創傷,也應當充分理解,但無論如何,我個人十分讚賞這種貶詞褒用以爭奪話語權的策略,尤其是 「酷兒」起到的多元的文化意義,相較於 「同性戀」(homosexual,gay)在過往英語語境中給人一種指代白人中產階級男性的印象, 「酷兒」有一種囊括不同種族、階級、性別的話語意義,反抗壓迫也許可以產生更具普遍性、更為有力的力量。順帶提一句, 中文「酷兒」這一翻譯十分出彩, 脫離英文語境的情況下,在中文世界裡起到了別樣的表達效果,「酷」字展現的便是灑脫、自信,甚至可以說是挑戰與革命。
不同理論家對酷兒理論的理解與闡釋有所不同,大致也可以找到一些共識。對八九十年代以前的婦女解放與男女同性戀解放運動的超越,相較以往採取民權策略,爭取融入現有的異性戀規範,爭取權益、話語和平等地位,酷兒理論直接挑戰和顛覆傳統性別體制,動搖男女兩分結構與異性戀霸權。脫胎於社會建構理論、後現代主義理論等思想潮流,在許多酷兒理論家看來,酷兒代表著性別的流動與身份的不固定,挑戰的正是性別二分的本質主義傳統以及 「異性戀」與「同性戀」的歷史建構。同時亮眼的是,相較於以往婦女、同性戀的解放運動在承認現有的異性戀規範之下採取民權策略,爭取權利平等、話語權平等的活動方式,酷兒理論更注重揭示壓迫產生的歷史根源、社會構成方式以及作用過程,用以挑戰和顛覆現有性與性別體制。用我自己的語言來講,獲得承認與參與的資格讓位於革命性的顛覆行動。
當然,後現代理論的描述比較抽象與晦澀,涉及到較多哲學理論知識,甚至可以說語言在翻譯的過程中存在失真現象,內容並不是那麼容易理解,包括米歇爾·福柯和朱迪斯·巴特勒的理論與表述,說實話需要再深入地研讀才能理解,但簡而言之,儘管仍然受到較多的質疑,酷兒理論著實是一種值得採納、超越傳統的性革命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