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特雷弗:《雨后》印象
第一次读威廉·特雷弗。
满怀期待。因为,据说美国华裔女作家李翊云——我读过她的散文《哭泣的能力》印象很深刻——对他十分欣赏,阅读了可以找到的他写下的所有文字,并且声称特雷弗是她的偶像作家,或者说,榜样作家。
何况《雨后》的腰封上又是这么写的:“爱尔兰契诃夫”,“当代英语世界伟大的短篇小说家”,“《纽约时报》年度好书”。
于是我以为我会看到一些杰作,简洁,轻盈,厚重,深刻……总之,可以从中发现一些只有小说才能赋予读者的乐趣。
但强忍着不耐烦,读完整本书,我却感到困惑与疲倦。不知从何说起。
当然,毫无疑问,这位作家是优秀的,拥有很强的写作能力,对普通人的生活与心理也有精准的呈现。但一路看下来,我却始终没有找到进入他的艺术世界的途径。不仅如此,还屡屡被他冗长的物质细节描写,对话场景里安插的大段大段的叙述,无处不在的全知视角,下结论式的评判,所折磨,几乎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
也许我在错误的地方遇见了威廉·特雷弗吧。希望他有更好的作品会被我读到。
下面是我对《雨后》这本短篇集,12篇小说的评分,以及一些看法。
《钢琴调音师的妻子们》《友谊》⭐️⭐️
这两篇写法类似,截取不同时期的片段,呈现人物随故事的发展而产生的变化。他们往往会走到一个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的地步。对生活或者说人,有精准而微妙的呈现。不过我很怀疑,这种写法是否合适,似乎有点偷懒和取巧,不足以体现一个作家处理素材的能力。
我很不喜欢的一点,是他经常在对话场景,安插大段大段的叙述,交代一些事情,把本该简洁的对话场景,变得冗长而沉闷,看得我头疼。
而且他很喜欢解释,把什么都解释给读者听。
《蒂莫西的生日》⭐️⭐️
故事很小,很普通。儿子生日那天,老年夫妇准备了很久,期待他的到来,像往年一样。没想到来的是儿子的“朋友”。老年夫妇因为儿子的生活方式,与他关系很疏离。
因为没啥故事性,所以物质细节的描写无比得详细和冗长。
《孩子的游戏》⭐
重组家庭的两个小孩,偷偷地扮演他们的家长出轨的桥段。写法和其他篇目不一样,有使用电影蒙太奇手法。但效果,见仁见智吧。
《小生意》X
《雨后》⭐️⭐️⭐️
失恋旅行,没啥故事性,但胜在自然和真诚。当然,欣赏前提是你得忍受他冗长却并不精彩的物质细节描写。
这样的故事你看一遍跟没看过是一样的。很难留下什么印象。
《寡妇们》⭐️⭐️
《吉尔伯特的母亲》⭐️⭐️⭐️
这篇有点意思。城里发生了一件凶杀案。母亲怀疑儿子是凶手。或者说,她暗暗希望儿子是凶手。令我想到日本电影《怒》。不知道吉田修一有没有借鉴这篇小说。
《土豆贩子》⭐️⭐️
《失去的阵地》⭐️⭐️
涉及宗教。有个异常残酷的行为发生。虽然没有正面描写,但稍微仔细点,应该就能看出来。
《一天》⭐️
《嫁给达米安》⭐️⭐️
总之,个人以为,在中短篇小说领域,爱丽丝·门罗还是更胜一筹。
PS:翻译也一般,像没经过润色的直译;错误,费解处也不少:
“我不想让你太累p(10),这一行首行缩进有问题,和上下行没对齐。
”她什么法子都使出来了。“另一个女人坚持认为,但末了,似乎她并没有这样。p(58) ,加粗的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好像可以理解,但又不大确定。
杰德勒的母亲同样也遭到了质问p(63),上下文都是杰勒德。
“关键球。”曼根说。p(84),上下文压根没提到任何球,所以我怀疑,原文类似于bingo的意思。
“当老头的目光轻轻扫过他的脸,他差点大便失禁(p86)”,怀疑是直译了屎都要吓出来的原文,意译应该是差点吓死。
“加拉赫还在做着大先生的美梦(同上)”,理解不能。
“早于他的前一个恋人(p105)”简直了,你还得停下来,想一想,才明白,说的是“在他之前的那个前任(或男朋友)”。
“被棍棒击死(p127)”,哎,要么“打死”,要么“击打至死”。“击死”算怎么回事呢。
“眼珠子跟着她(p142)”,瞪着她,还是说,目光追随她呢?
“她不会把我独自留下的(p176)”,我猜,原文也许是she won't leave me alone.有点英语基础的应该都知道,这是“她不会放过我”,也即她还会纠缠我的意思。没想到翻译成这样。
“想到叔祖父,他开始确信而不再怀疑自己不应该保持沉默(p178)”苍天,这句话既拗口,又费解,简直不知道啥意思。
“超(起)初(p179)”,错别字。
“你一点门都没有(p203)”,中文里是有没门的说法。但“一点门都没有”就比较费解,少见了。一点办法都没有,不是更通俗易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