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活着比死去更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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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面装帧有多漂亮,内容就有让人感到多沉痛。似乎是因为和作者是同省人,所以对书中的部分文字感受更为强烈。本书是一部当代中短篇小说集,由五个故事组成。故事的主人公生活在小乡镇上,有校园霸凌中绝望的自杀少年,有亲手终结家族疯癫的母亲,有频繁遭遇家暴渴望逃亡的女人,有在土地变迁中彷徨迷茫的农民,有遭受非议与攻击的小镇画家。五位主人公,向我们展示了一个个充满痛苦和绝望的现实,他们生活在小乡镇的角落里,那些默默挣扎的人们,他们的心灵深处,被深深地伤害着。
五篇小说中,第一个和第五个故事,让我忍不住泪目,可谓是,流着泪翻开书,流着泪合上。
1《溺亡少年往事》:我和王芗纶共同体验了拳脚、挣扎、爱和残酷的破坏。他的旺福,白色的毛被染成了红色,往事中的这个血色场景改变了所有人的一生……一场热病带走了我言说的能力,我只好写下我们的故事。可是,傻子的话,谁会相信呢?
作者真实还原校园霸凌中施暴者的行为与被施暴者的内心世界,让人读起来浑身生疼,胸口像压着巨石,憋得想喘不动气。书中的文字仿佛具有独立生命,一端自作者笔下汩汩流淌在纸页上,一端进入了读者的心中,让我们看到世间有些人所承受的不公、不幸与难以言说的苦难。 作者这样写遭遇校园霸凌: 『书上写“冬天是大地的悲歌。”,但我想,对于王芗纶和我以及那些遭受欺辱的孩子们来说,大概写得不对,冬天对我们来说是温暖的季节,因为穿得多,挨打不疼。』 日复一日的隐忍让孩子们承受着屈辱与疼痛,想反抗,打不过,不反抗,内心委屈,原生家庭的贫穷让父母为了生活已疲惫不堪,无暇顾及每日遭受欺凌的孩子,生活艰难前行,谈何亲子时光?谈何家庭教育?谈何注重孩子身心健康?毕竟,在世间,首要问题是活着。孩子们的心灵单纯却不幼稚,懂事的孩子用懵懂的眼睛看到了父母的不易,内心柔软的他们又怎么会让父母再操心与牵挂?于是,挨打时抱着头,回家时换好干净衣服……读到这里,任谁都不会不动容吧?
老师的和稀泥、家长的忽视,将那个有着打出8个水漂、当作家、找回出走妈妈的梦的小男孩一步步推向了绝望,最终离开了人间。
『我看见他生命的火焰好像在一次又一次的暴力中终被冰冷的拳脚扑灭,他过去所经历的四百三十余次残酷的校园暴力中,再也无法燃起一丁点的星火。』 『他把自己从锁紧的虚无里解放,背靠深渊而面向光明。』
『我想并非所有的残暴都体现在肉体的受损上,更可怕的还有他们对别人心灵的蹂躏以及他们自己在罪恶中获得快乐。』
『反正旺福是捡来的,你好好学习,赶明儿爸再给你买一只更漂亮的。我还怕它耽误你学习呢。』 在学校老师束手旁观,在心爱的狗狗被掺虐致死,在被迫掌掴唯一的伙伴之后,父亲轻描淡写一句“反正旺福是捡来的”彻底灭掉了他的希望之光。
『若要忍受这样的人生,又不曾给我一颗残酷的心,何必把我带到人间。』
正如梁老师所说,“孩子又没得选”,他们是被迫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但是,同伴、老师、甚至是父母的忽视与伤害,却能够硬生生要了一个孩子的命!
当夜,他去水库边打了很久他最爱的水漂,然后跳入冰冷的水中,结束了年轻的生命。谁之过?是漠不关心的学校、无力爱护的父亲还是霸凌者本身?
2《疯掉的塔达与失落的废墟》: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因意外染上疯癫,在长达数十年的悲剧中隐入废墟。
丈夫误食农药去世,儿子在内疚自责中疯癫,她从从绝境中回头,挣扎着强撑起这个家,可是抵不过命运的安排,亲手葬送给这个镇子带来不安的骨肉。因为她不想给人惹麻烦。
『给您添麻烦了。』如此卑微而决绝,就像一声叹息,消失在那块废墟里。
『没人能想象塔达的母亲所经历的这一切,有的时候吧,你能过得很好,事事顺遂,仅仅是因为老天爷没把这受罪的担子扔到你身上。』
『或许她自己把麻烦解决掉了,自己把那十多年的苦难画上了句号。』
3《逃亡》:一个长期遭受家暴的女人,在一次片刻的臆想中谋划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
她应该也有过幸福的日子,可是现在却总是因为一些琐事被家暴。
『周遭的阒寂如河水涌入,在愈发狭小的空间里,她越来越难以呼吸。她在想他可能真的要回来了,也许应该去热一下菜,或是先把院子的灯打开,或许不能把院子的灯打开,或是还是应该把院子的灯打开,崩溃的情绪仅一瞬间就从快要哭泣的眼睛中汹涌而出,为了遏制住它,她只得站起身,去热一下菜。』
她想逃跑,与那个真正关心她的人,可是,逃亡的生活是她想要的吗?那个跟她一起逃亡的人能给予她人生新的希望吗?她始终处于一种矛盾中。
在我看来,家暴只有0次和无数次,不要奢望他会改过自新,请放弃沉默成本,大胆离开。
4《坐落无声》:一片贫瘠的大地上挖出化石后,村民和土地开始在现实与魔幻中发生异变。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突然因为发现化石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们的土地彻底变了,它一半是农耕,牛粪、汗水、血红的高粱,一半是现代,庄严、璀璨、玻璃的幕墙。它一半现实,它一半魔幻。我知道那些化石正安静地躺在地下,既不发出哀鸣,也不会哭泣,一如我们在那个夜里、在那个方坑中准备见到它们时的模样。』
高粱地被铲,庄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现代化机械建起高楼,开发景点,建展览馆。年轻的像获得了新生,憧憬着未来。年老的像失了魂,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年轻人看到的是失地补偿,而老年人则离不开自己耕种一生的土地。
随着热度褪去,贫瘠的土地依然贫瘠,可是人们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5《一个艺术家的故事》:一个小镇艺术家在遭受长期非议与残忍攻击后,他选择决绝地离开来拯救破碎的自我。
原以为这里民风淳朴,想不到却是包藏祸心的愚昧。或许仅仅是因为他的与众不同,就要非议和诽谤他。
读这个故事的时候,我脑中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那四个字——人言可畏。这个故事也是对我们每一个人的提醒:在这个充满非议和评判的社会里,我们应该学会闭上那张非议他人的嘴,放弃偏见,让自己做自己,让别人做别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选择,我们或许并不理解,但是应该给予应有的尊重。
『做你自己,始终做你自己,让你成为你或许更重要。重要的从来都是你,不是他们。』
在这个世界中,有那个身陷校园霸凌的少年,他的内心如同黑暗的深渊,绝望的边缘。有那个母亲,为了摆脱家族的疯狂,做出了令人心碎的选择。有那个被家暴纠缠的女人,她渴望逃离这个充满暴力的现实。有那些在土地变迁中迷茫的农民,他们面对现实,无助而茫然。有那个小镇画家,他遭受诽谤和攻击,孤独地在黑暗中坚守着自己的信念。
这些故事并不是那种美好的童话,而是对现实的无情揭示。它们带我们进入一个荒诞的世界,一个充满痛苦和绝望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难以言喻的事情发生着,痛苦、失落、心酸,它们如同血液和泪水,在每一个故事中流淌。
这本书引人深思,它诉说着那些被压抑在心底的故事。作者不足30岁,虽年轻却笔锋凌厉,让我不得不好奇,作者是有过何种经历,让他把生活的艰辛、婚姻的不幸、人性的黑暗写得如此鞭辟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