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外人的多面性:李安在不同文化与类型间的游走
这篇书评可能有关键情节透露
目前想要看到好的电影人访谈,似乎不容易。虽然李安是一位华人导演,但是我对他的认识却也仅仅限于国内论述。这本书很好的补足了我所缺失的,国外的视点。
一、对安叔的共情:好导演的精神共性
这本书重塑了李安的精神形象——他是一位性格腼腆内向,拍电影却喜欢冲刺极限的人。他为自己的成长经历所内耗、抑郁,但又在最大限度跨越着无数边界——不管是文化、种族抑或是国别。他有着哲学家的气质,看问题犀利深刻,直指核心却不加评判。他又游走于中与西,传统与现代之间,其作品近于游戏,在大师特质与戏剧性帮助下,和伙伴夏慕斯(詹姆斯)一起,试图在所有的不可能中取得平衡。
对于有志于学习电影、在电影行业从业的学生来说,必须回顾李安。因为他的经历告诉我们,如果你没有钱就先自己写作,当你有了投资就要寻找刺激到你的电影元素,进而在一个个项目中合作、学习并面对挑战。李安的剧组氛围有点类似于导演费穆的总结——使所有人“同化”在一片“空气”中——回到影片所要表达的时代,真实的造梦。谁能说在所有的光鲜靓丽背后,导演所做的不是一门苦功夫呢。
二、在中与西、传统与现代之间
李安的电影观念实际上离不开他成长的经历。他温润的气质蕴藉在农耕文化的氛围中,是使用中国人看看待世界的方式建立自己的观点的。在美国学习戏剧与电影后,通过对比,他吸纳并发挥了爱森斯坦的观念。
他认为,“使用表音语言和使用字的人,比如中国人,有很大的区别。中国的文字系统更像电影,像蒙太奇,使用画面和声音作画。字的形状是有意义的,所以看到就会在脑中引发联想。中国人看到用逗号隔开的‘色’‘戒’两个字时会有震撼的感觉。”(p150)同时,中国传统艺术的境界和表现形式,也给了李安启发。
在拍摄影片《卧虎藏龙》时,李安提道:该片“选择重现经典中国水墨画的风格”,“半现实,半抽象”。(p98)这是为了达到中国艺术中最理想的“亦真亦幻”的状态。他对传统与现代之间矛盾的展现,不仅在“父亲三部曲”(《推手》《喜宴》和《饮食男女》)中彰显出来。他对古典文化传统的怀旧性阐释,也在《卧虎藏龙》等影片中表现出来。因此,他的作品经常能够突破地域的限制,在世界范围内得到观众和专家的认可。
三、来自边缘的反思:局外人,那又如何
李安在采访中说,他所有的影片都是“外来者的故事”,是从外来者的视角出发讲述的挑战规则的故事。有趣的是,他却不希望自己的影片被定义为“中国的”或“西方的”。他是纯粹为电影艺术自身而创作。最后,正如安叔所说,导演是学习的过程,生命是学习的过程。学习不是达到目标的手段——学习就是目标,是人生的基调。(p47)与各位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