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主义哲学在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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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言
首先感谢赠书,这本书是我阅读巴迪欧的书最有收获的一次。为什么,因为巴迪欧其他的书,对于我来说都太远了。尤其是他成文成体系书,都是用他本人的体系来阐释问题,而且会说成考察某某哲学家理论,但实际上就是与其他哲学家进行争辩,这就使读者进入语境,必须有着论辩双方哲学的基础。否则,哲学的争辩在读者眼里与智者诡辩无异。而这本书,我个人认为巴迪欧自己的思路相对克制一些,更多的是重构每位哲学家路径。如果把巴迪欧比作厨师,这本书便是一道大菜,我们可以在这里品尝到八大菜系,但不可避免的带了些许巴师傅的个人风格,但这并不会影响菜的味道反而是点睛之笔。回到书本身,我认为《历史唯物主义再开启》这篇文章写的尤为到位,而且也暗含了最开始的法国哲学的六大要点。比如概念和存在(思维和存在)两不对立,这意味着概念不是思维中的概念,而是一种通过存在表现出来的概念-过程和事件。哲学纳入到现代性之中,哲学与传统部分决裂、意识哲学和行动哲学的两不对立、哲学直接置于政治舞台、重拾主体问题、创造一种新的哲学叙述风格,我们如果用一种最简而化之的说法便是实践具有直接现实性,而这种普遍性的概念在法国这样一个特殊行的领域遇到种种问题,便是上述的纲领——与政治、英国哲学家、心理学、文学争辩。
《历史唯物主义(再)开启》这篇文章是巴迪欧的第一篇哲学论文,其目的是通过阿尔都塞的文本揭示出三种庸俗马克思主义者(原教旨、总体化、类比的),抹除了马克思与黑格尔之间的差异。同时对科学与意识形态、决定性实践、主导性实践之差异的分析,重新将历史唯物主义奠定在辩证唯物主义的基础之上,认为只有辩证唯物主义才能为马克思主义开启新的革命方向,进而强调重新开启辩证唯物主义的必要性。
这是蓝江老师对于这篇文章一个摘要,在这里我们便可以管中窥豹,得到三个问题。1、三种庸俗的马克思主义者为什么是庸俗的 2、为什么要重新将历史唯物主义奠定在辩证唯物主义的基础之上,那么之前是分离的吗?历史唯物主义与辩证唯物主义本身又是什么意思?3、科学与意识形态、决定性实践、主导性实践本身是什么意思、差异是什么意思。
庸俗的马克思主义者
庸俗的马克思主义者是什么
一是停留在接近于科学资源的地方,假装用开拓态度来奠基这些概念,将错综复杂的理论话语分解为最基本的明晰性;二是在稍远的目的上,它使用了伪概念的结论,将这些概念纳入到系统的整体研究当中,在整体中,那些公开的“结论”被描述为庸俗的泡沫,成为古代的皮影戏式的效果,其中, 神灵、人道主义和自然主义哲学的破烂不堪的错误认识,都在扯动皮影的提线;三是它发明了一个代码,在经验领域中,用来翻译、输出、复制科学的严密性,它不过是对强制地宣称为已知知识的形式化。
而对于第一点我们得到的是原教旨的马克思主义者,巴迪欧给出的概括有许多这么长一串。
原教旨的马克思主义似乎仅仅是在对《1844 年经济学哲学手稿》进行反复不停地解释。这表明他们对马克思思想的科学架构以及对马克思的认识对象的独特规定漠不关心,他们所得到的是普通的人类学,关心的是著作中那些暧昧不清的观念。历史学———作为流放和分裂的场域———被理解为明晰性的重临,被理解为在总体的大写的人的创造中最根本的延迟。其随之衍生出来的观念 (在这个观念的基础上, 他们认为有可能彻底地理解这种经验)就是实践和异化的观念,而实践与异化的辩证结合, 无意识地重现了那种古老的浑浑噩噩的关于善与恶的催眠曲。
但我们需要注意的一点便是普通的人类学,以及后面的解释关心著作中暧昧不清的观念。而对马克思思想的科学架构以及马克思的认识对象的独特规定漠不关心。如果我们经典马克思的理论说法,可以指出原教旨落入到了空想亦或者本本主义,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但显然这样的解释依旧不够,且让我们回到人类学这个词最开始的时候,是由亚里士多德的一句人是理性的动物开启,但实际上这仅仅是一种动物学视角下的定义,这种回答与动物学想动物别无二致,这也是海德格尔在《形而上学导论》中反复提及的问题。在这里我们其实可以举一个例子,比如我们与父母的关系,按照伦理、道德等社会意识的方面说法,我们与父母的关系呈现出“亲情”,而如果我们按照一种最为庸俗的人类学方式去考察这件事,我们得出的结论便是要抽离出关系之外,变成了一个第三者去看我与父母的关系,我们可以得到的结论“正确”但非常荒谬,比如我们与父母的关系就被表述为,一个雄性与雌性的老年生物与我一个关系,这种关系在人类里被称之为亲情。这样表述与之前表述看似相同,实在天差地别,就如同马克思所说的人是社会的关系总和,但没说过人可以被还原为各种社会关系。这里也是同样的道理,我们如果把自己抽离出这种关系之外去考察问题,按照马哲的话就是用思维活动代替了实践,而按照德国古典哲学的说法则是,理性的越界,正如黑格尔对于康德的批评一样,给理性划界本身就是超越理性的。那么回到本文所谈的原教旨马克思主义者也是如此,马克思主义与其研究者是一种观察与被观察的状态,而非是一种“实践”的状态,可谓是理论是理论,生活是生活,知行不合一。这也是为什么会说实践与异化的辩证结合。
总体化的马克思主义虽然拔高了马克思主义的科学性,但他们所说的科学概念是对所谓的“辩证规律”的严格应用,比如对质量互变规律的应用。对于总体化的马克思主义来说,他们认为马克思完全囿于恩格斯那脆弱的推理体系之下。他们代之以马克思名义的“自然辩证法”,与原教旨的马克思主义相对立。
第二,对于总体化的马克思主义这里的讲解,同样需要对“伪概念”有一定了解,但这势必会涉及到历史唯物主义与辩证唯物主义理解,在这里我们简单理解则是原教旨主义马克思者不进入马克思主义哲学(通常表现为是重视概念但不实践),而总体化马克思主义则是曲解马克思主义哲学,因为他们通常用科学性替代思辨性,用实证经验代替实践,呈现出我们用最近时髦的说词则是科学独断论的马克思主义哲学。
类比的马克思主义,乍一看,似乎给出了更为集中的马克思主义解读:他们关心社会实践的构造和层次,他们很乐意将《资本论》视为马克思最重要的著作,认为政治经济学范畴才是马克思的奠基性范畴。然而,不难看到,他们如此使用马克思的概念,恰恰是消解了马克思的思想架构。事实上,他们对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之关系的考察,既不是依照一条线性的线索 (总体化的马克思主义),也不是一种表现性的中介(原教旨的马克思主义 ),而是一种同构关系:这里的知识是由一整套功能体系来界定的,我们可以在一个层面上看到与另一个层面完全一样的形式组织。这样我们可以认为, 这些不同层面上有着某种不变的东西,这些层面在结构上不同于结合了不同要素的平面。类比的马克思主义本质上是同一性的马克思主义。此外,最粗俗的类比的马克思主义,与总体化的马克思主义实为一丘之貉,他们都认为马克思主义有着严格的机械模式,也与原教旨的马克思主义沆瀣一气,在各个层面所谓原则统一的名义下,恢复了精神的明晰性。而这种马克思主义“最精致”的形式,用预先给出的但没有严格界定的变换替代了知识对象的问题式架构,这或多或少会导致社会总体性的同构关系的重新出现。
最后,类比的马克思或者我们直接用他的最真实的名字——同一性的马克思主义。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的是同一性,在庸俗马克思主义者的运用是不加限制、不假思索以及泛化的,想用一种孤立的、片面的、大全的僵死精神来代替马克思主义乃至于黑格尔辩证法所揭示出来的——矛盾,这也为什么说类比的马克思主义直接消解了马克思主义思想的架构。
庸俗马克思主义如何研究
其一,原教旨的马克思主义强制性地将辩证唯物主义纳入到历史唯物主义之中。事实上,他们将马克思的著作变成一种辩证的人类学,其中,历史成了一个奠基性范畴,而不是一个被建构出来的概念。这样他们就消解了历史概念,让历史概念囊括了总体化环境的民族国家维度,而在这种总体化的环境下,对结构的反思,它们的“内在化”,都是结构自身的中介功能。
对于,在一定程度上,我们可以将原教旨主义的马克思主义者称之为没有“实践”的马克思主义者,因为全部都是“现成”的概念,而没有实践中的概念。
其二,总体化的马克思主义强行将历史唯物主义归为辩证唯物主义。事实上,他们将矛盾当成可以应用到任何对象之上的抽象规律, 并认为既定生产方式下的结构性矛盾也不过是普遍性规律下的特殊情形而已。在这些前提下,历史唯物主义的特殊对象的构成程序以遭到压制而告终,马克思的结论被整合到一个绝不会践踏规则的宏大体系当中,而他们将任何总体性的假设都归于想象。这是一种神奇的转世,马克思得以转世,因其披着德日进的“宇宙”法袍。
原教旨主义马克思主义者可以说成一个第三方视角的观察者所以没有实践,但总体化的马克思主义者则呈现出一个无所不能的神,实践对于他来说是被规定的而非规律,什么都需要符合规律,而认识不到世界本身的“质变”充斥着断裂,我们需要转化视角、转化思路才能看问题,而不是一劳永逸的归结到一个规律当中。
其三,类比的马克思主义在历史唯物主义和辩证唯物主义之间确立了二者间的对应关系,马克思主义哲学在任何时候都是既定社会形态,尤其是阶级关系的客观形式的双重结构。
在这里不难看出,类比的马克思主义陷入到了与前两者相同的境地,对于知识内容的替换,但其结构展示出来是相同的,可能这也是为什么类比的马克思主义经常会与上述两种马克思主义联合的原因。最后巴迪欧的总结也是利用德里达的延异的概念来讲述,其上述三种马克思主义的不可能性。(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