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与“汉唐之间的生老病死”

自古以来,女性的生育之路似乎总是伴随着无数的艰辛与风险,仿佛她们每一次的分娩都是在鬼门关前徘徊。
在曾经写出《公主之死》的李贞德笔下,展开了史书医方中的生育文化,以及求子、怀胎、分娩的方法,乃至避孕手段,还有作为乳母、医者出现的女性形象,深入探索女人与“汉唐之间的健康照顾与性别”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十死一生”
在那个时代,“十死一生”似乎成了对生育风险的生动描述。权臣霍光的夫人霍显,用这四个字形容生产之难,而她的目的竟是为了毒杀皇后,让自己的女儿霍成君取而代之。然而,这个故事背后却折射出真实而残酷的生育现实——即使是尊贵的皇后也难以逃脱这一命运。南朝刘宋开国皇帝刘裕的母亲,便因产疾而离世,使得刘裕的降生几乎成了悲剧的延续。这样的故事在民间不胜枚举,反映了那个时代女性在生育过程中所承受的巨大压力与风险。

通过作者研究汉魏六朝的妇女生活,发现妇女的婚年大多集中于十四岁到十八岁之间,而妇女寿年的统计,则显示二十岁到三十岁是死亡的高峰之一,因此怀疑难产或相关疾病,可能是造成妇女死亡的一个重要原因。

女性医者
女性在中古医疗史中角色,是很值得思考的问题。作为治疗者的女性,她们的服务场所主要在产房之中,“危险却有效”
例如,汉宣帝许皇后的临产之际,女侍医淳于衍在霍光夫人的胁迫下,被迫使用毒药杀害了皇后。尽管这是一个悲剧的故事,但也从侧面反映了女性医者在宫廷中的地位与影响力。
女道士,僧尼也有医疗本领,而六朝女性医疗者,最为著名的,当属东晋鲍玄之女,葛洪之妻鲍姑,传说故事颇多,史书记载则有些欠缺,大致和葛洪的身份有关吧。
但更多的名医记录,还是来自如张仲景、华佗、巢元方、孙思邈等的医方了。

失去的声音
女性自己发声的记录很少,比如在弃养孩子的现象中,传说中的郭巨埋儿是真是假暂不得而知,但南朝刘宋的郭世道也是为孝养继母而将儿子“垂泣埋之”,但对于他的妻子——那位无辜的母亲——的感受和想法,我们却一无所知。这样的现象在历史的长河中屡见不鲜,使得女性的声音和经历往往被埋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问题指向
在生育文化的探讨中,求子用药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话题。历朝求子用药,六朝医方中偶尔可见成对的配方,让夫妇一同治疗无子之疾。但隋唐之际,求子药方大量出现,却全部罗列在妇女方中,针对的是女方身体和生育功能下药。这一变化不仅反映了当时社会对女性生育能力的重视和期待,也暗示了女性在生育过程中所面临的压力与责任。
除了医疗手段外,一些特殊的记录也展示了当时人们对生育的独特理解。例如,持器助产的做法便具有浓厚的象征意义。握住寒号鸟的毛被认为有顺产之效,这种信仰反映了人们对自然力量的敬畏和依赖。同时,丈夫在助产过程中也扮演着重要角色。一些医方甚至建议将丈夫的名字书写在胎儿脚底下,以祈求横产转为顺产。这些做法不仅体现了当时人们对生育的关注和努力,也反映了家庭在生育过程中的共同参与和责任。

此外,《产经》一书还主张在新生儿出生后,产妇应尽量避免直接接触婴儿。这一做法旨在保障产妇的心情平静和身体健康。这种对产妇的关爱和尊重在当时社会是难能可贵的。同时,这也反映了当时人们对女性生育经历的重视和关注。
然而,随着历史的变迁和医学的发展许多珍贵的医书药方逐渐散佚失传。幸运的是在日本现存最早的医书《医心方》“上根据农黄扁张,下贯穿唐以上各家”各类内容将近一万一千条,颇为珍贵。

作者从浩如烟海的古籍中,重新回顾女性在汉唐间参与生老病死的历史,包括生育文化和相关的社会现象,辅以大量的表格,以及石刻、文物的历代形象,展示了加入了性别意识的医疗文化研究,让我们听到了真实历史中女性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