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业编制的严重受益者:陈寅恪书信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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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寅恪《西汉西北文学史料》| 纸本,稿本,雅昌拍卖行
陈寅恪,修水大族,祖父陈宝箴曾官拜湖南巡抚,其父陈三立,诗文大家,——当然清华四大导师都是名门望族——所以,陈寅恪排行老六,人称“六叔”,至于六叔的名读ke还是que,他自己给出了答案。
在给牛津大学的信里,他署名Tschen Yin koh。
Yunnin in China May 1940 Dear sir I beg to inform you that I intend to sail for England from Hong Kong at the beginning of Au- gust . I hope that I may reach Oxford in September. Please make the necessary arrangement for my lodging in the college. with kind regards Yours sincerely Tschen Yin koh

🕋 清华研究院毕业证| 1926年
陈寅恪的眼疾成了他后半生挥之不去的痛,多次治疗无效,所耗费甚剧家庭承担不起,最后差点瞎了。至于没去牛津,当然主要是因为战争,但是眼疾也是原因之一,开始最担心的路费后来傅斯年和杭立武其实已经给他解决了。
✉️ 左眼动手术……今日为第九天……极苦,而胃口大伤,虽备鸡汤滋补之类,而终日闹不消化,所食极少,体力难恢复。【1944.23.27唐筼代笔】
是的,除了眼不好,胃是早就不好,吃嘛嘛不香。夫人甚是伤脑筋。

🕋留日期间的陈隆恪、陈寅恪、陈衡恪三兄弟(从左至右) | 1904年
除了眼疾和胃病——六叔不是说过吗:最恨的人就是煮面条夹生的——心脏病也是老毛病了。唉,“天将降大任”怎么这么多事啊!
✉️欲再动第二次手术,而寅恪极不愿意,恐二次之结果又不满意,则失望更大……是以踌躇难决,心中十分不安定。又加疲劳过度,遂大发心脏病,回家修养十余日,今始渐渐起床……所寄来之款三万圆及贰佰玖拾陆圆贰角,均如数收到。【1945.1.18唐筼代笔致傅斯年】

🕋陈寅恪致吴宓| 1947年,雅昌网

🕋 陈寅恪《武则天与唐代文化之关系》| 雅昌网
✉️故信营养及休息当可治疗,不必一定冒险再开刀,恐致全瞎。【1945.1.18唐筼代笔致傅斯年】
✉️同时、同地、同器械、同一医生,不再开刀。两个月前已达四万余元……燕京薪水仅足用一星期或十日……援华会之补助金一节,据梅贻宝先生(燕大校长)云,大约八万至十万…… 一、寅恪自前年暑假离开广西大学,来燕京大学授课,除领教育部所发正薪外(每月薪水陆佰元,研究费肆佰元)至如其他教授应得之种种生活津贴、食米及薪水加倍等等分文未领过。换言之,以往一年半以来(除领正薪及少数研究费外)已替国家(即教育部行政院)省下将近贰拾万矣,此点望能使当局明瞭及注意。 二、此次眼病,医院总开支在贰拾万上下,皆由燕大付出,而家中用度已近十万(买特别药及滋养品,需自付),已收到教育部伍万元,中央研究院三万元……由燕大每月之收入约两万,即在平时已不敷用。寅恪向不愿兼事,今病更不能兼矣,所以希望教育部于养病期中,每月能有巨款医药费之补助。 三、寅恪当教授已十九年半,只在抗战前曾休假过半年。今年拟向教部请求休假一年,以著作为名(元白诗笺证) 四、寅恪虽在私立燕大授课,希望能如其他之部聘教授分发于国立大学者同样待遇。除正薪外,尚有薪水加倍,生活津贴及食米等等……盖此数在国家虽省下来为数极细微,而在个人则可得帮助不少。【陈唐筼敬启1945.1.26致傅斯年】
“虽在私立燕大授课,希望能如其他之部聘教授分发于国立大学者同样待遇。”这也就是名气大了,连夫人都敢斗胆向当局提出如此过分之要求,而当局竟然同意了。放在现在简直不可想象,当然,现在也没有陈寅恪这种段位的大师。
✉️一、部聘教授薪,似较史语所略多,又弟现在燕大之薪金出于哈佛燕京社……若弟将来之收入一部分出自教部,则尚受中国人之钱,比全由美国人豢养,稍全国家体面……兄与教部交涉,请将部聘教授应得之薪金、生活补助费、米贴(即食米一担)等等(燕大之米系自购,若粮食部发于弟所得之米,则可不要燕大再为弟购米可也)即照成都川大部聘教授之全数寄与燕大转发。 二、如教部事不易办,而养病费无着时,亦可请骝先先生呈蒋公,但须并与谭伯羽兄(谭延闿长子,经济部次长)及大维(大舅哥)商酌方妥。 三、兄及第一组诸位先生欲赠款,极感,但弟不敢收,必退回,故请不必寄出。 弟现住之医院为教会所立之存仁医院,住院费及手术费等先由燕京担保,再向U.C.R请求补助……宋院长(行政院长宋子文)曾寄四万,分两次寄来,皆由杭立武兄(庚款会主任)经手拨来。【1945.2.2致傅斯年】

🕋 陈寅恪信笺| 致傅斯年,此函写后三周陈寅恪双目失明
看妹夫打款慢了,六叔就会写信说丧气话。
看陈寅恪书信时我就想:假如世间没有傅斯年,陈寅恪还活不活了?大家都是大师,都有很多字要写,只要写出来,都是经典,而且傅斯年还有公职。
✉️弟此生残废与否,惟在此时期之经济状况。【1945.3.7致傅斯年】✉️任叔永先生来函,谓已交三万元至中央研究院寄下,但尚未收到。又中央研究院款亦未到。请一并催院中寄下。【1945.4.12致傅斯年】
要在美国配眼镜——我觉得又是夫人鼓动的。
✉️弟未病时,已草成元白诗笺证一书,尚待抄正。兄前有函云,史语所可付抄写费用……弟之病目,据兵工署驻美代表江星初君函云,特别眼镜(Telescopic lense)可以在美配制,但须请林文彬医生验目以后,开单寄美,始能照办。【1946.5.16致傅斯年】✉️至于牛津就职与否,尚待治眼后再考虑,此层亦为牛津方面所了解(眼疾太迟则不治,时间关系极为重要)。【1945.10.4筼手上】

🕋 陈寅恪信笺| 致傅斯年 ✉️我谨通知你我计划八月初由香港乘船前往英国,可望九月抵达牛津,恳请代为安排下榻学院事宜。【1944.5陈寅恪致牛津大学】

🕋 陈寅恪信笺| 致傅斯年
抄写费也要单位报销,而且还不在那个单位上班,但是傅斯年正好是所长,但是陈夫人说即将去所里上班。(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
✉️寅恪本有意随郭子杰兄(郭有守)之伴赴美国,看更有无其他方法补助左眼之模糊,又恐所带之款不够,此事正在踌躇中,请先生与骝先先生、立武先生一谈如何?元白诗笺证筼已请人着手抄写,此项抄写费是否可出自史语所?【陈唐筼拜启1946.2.19致傅斯年】
寅恪来书云:对燕大事已辞谢,大约欲回清华或史语所专事著作。【陈唐筼拜启1946.3.16致傅斯年】

🕋 四大校长| 左起:查良钊、胡适、梅贻琦、黄钰生
除了傅斯年,原单位领导也待他不薄。六叔去牛津不是兴高采烈而且首先考虑工资还要交个税,还要雇丫环厨子司机……出国嘛,还要衣着光鲜不能给中国人丢脸,因此找梅校长预支工资。
✉️盖牛津俸薄(年俸八百五十镑,须扣所得税),初到英须制备家具等,故多雇佣仆势难做到,尤觉窘困。现中英文化协会虽借款三百镑作旅费,但须偿还,且不能过久……且牛津近日注意中国之宗教及哲学,而弟近年兴趣却移向历史与文学方面,离家万里而作不甚感兴趣之工作,其思归之切,不言可知。拟向清华请假一年,敬希核准……又弟此次赴港,拟于八月初旬即乘船由港至欧,此学年自不能来昆明,此间与香港及英伦汇兑不便,可否一并将六、七两月份薪同时交弟领出,以便作出国治装之用。此则迹近预支,似有未便,但弟情势稍有不同,亦不虑别有援例,致行政手续困难,故敢冒昧干请,特恃厚爱,附陈衷曲。【1939.6.1致梅贻琦】
在港大教书,得有助理伺候,而后来滞留香港期间得许地山帮助不小,后来许地山病逝,他又兼了许的课。
✉️经杭立武君与香港大学商洽,聘弟为Visiting Prof.,暂在港讲授。【1940.8.24致梅贻琦】✉️前承补寄旅费¥540,861元已收到,感谢,感谢。弟现在不能阅读,必须有助教代为查诵书籍、抄写讲稿,方能尽职。【1946.9.23致梅贻琦】

🕋 聊园春宴| 1933年,北平,前排左起:陶湘、杨锺义、伯希和、柯劭忞mǐn、孟森,后排左起:谭祖任、朱叔琦、杨心如、陈寅恪、尹炎武、陈垣
✉️大著蒙古史论文,前在平时承允惠赐一份,未及领走而台从已西归,尚乞便中寄下为荷。【1933.8.9致伯希和】
🏷️ 伯希和,法国汉学家,1900年被派驻北京,1907年获敦煌石窟文献达五千件,在学术界引起振动。当时中国文学界考古界人士对伯希和都是比较尊重的,虽然也眼红他得到了如许之宝藏。
以下是和各专业人士之通信,没有盛气凌人,没有指手画脚,有的都是虚心请教与互相追捧,可见六叔涵养。
✉️大作宗旨及方法皆极精确,实获我心……公之宗旨、方法,实足树立将来治中国语言文字学之新基础。【1934.3.6致沈兼士】✉️依照今日训诂学之标准,凡解释一字即是一部文化史。中国近日著作能适合此定义者,以寅恪所见,惟公此文足以当之无愧也。【1936.4.18致沈兼士】✉️弟九月间仍须返西南联大授课,而云南地高,于患心脏病者不适宜(弟前数月怔忡病,几死于昆明);港居又以物价汇价之故不能支持;欧战正剧,亦难浮海西行,真所谓进退维谷者矣。【1940.8.2致杨树达】

🕋 西南联大中文系师生| 1946年,昆明,二排左二朱自清、左四闻一多、右一沈从文、右二王力
✉️大作序勉强草成,聊以塞责。若以为尚可用,则请将文中文理不同、字句错误之处痛加删改,感幸感幸!时事如此,不欲多言。【1948.10.5致杨树达】
🏷️ 信末有杨氏附言:三十七年来书,寄论语疏证序来也。时寅恪已失明矣。
✉️大著尚未收到,贱名不得附,尊作以传,诚为不幸;然拙序语意迂腐,将来恐有累大著,今删去之,亦未始非不幸也。湖大改组,公何所归?能退休否?弟现仍授课作文,但苦多病,恐无相见之日,如何如何!【1952.12.6致杨树达】

🕋 陈宝箴领诸孙合影| 1899年,南昌,左起:方恪、寅恪、陈宝箴、封可(衡恪子)、衡恪、隆恪
✉️大著多古文奇字,俟请人代读;然此书为近年出版物中第一部佳作,虽不读亦可断言也。援老(陈垣)所言,殆以丰沛耆老、南阳近亲目公,其意甚厚。弟生于长沙通泰街周达武故宅,其地风水亦不恶,惜艺耘主人未知之耳,一笑。【1953.1.2致杨树达】
✉️《出三藏记集》乃一书名,“出”即译出之义。下文贤愚因缘经上之“出”字,乃是弟文中所用之动词,故不加曲线也。(“学等”乃“昙学等”之省称,僧徒行文例略名上一字也。)先生生平著述,科学院若能悉数刊布,诚为国家一盛事,不识当局有此意否?弟畏人畏寒,故不北行。去冬有一短诗,附呈以博一笑。 答北客 多谢相知筑菟裘,可怜无蟹有监州。柳家既负元和卿,不采蘋花即自由。 【1954.7.10致杨树达】

🕋 陈寅恪信笺| 致子雍
✉️巴图鲁,近始知其本为伊兰语,经由突厥、回纥、蒙古而至满洲语。禄山与契丹关系深切,不独孙孝哲为其骁将也。赭羯、石羯本为西胡民族中之一,实是专名,玄奘作西域记时,其义为战士。【1936.1.22陈寅恪致陈述】✉️尊拟二式,或以第二者较能使阅者更易明瞭,然即用第一式亦无妨也。【1937.1.31陈寅恪致陈述】✉️“禄山东制河朔”一条,殊无价值,亦蒙采及,曷胜惶怵,可否将贱名标出,盖非欲附骥,实以今日著作体例应如是也。【1937.3.21陈寅恪致陈述】

🕋 陈寅恪与家人陪父游北海公园| 1934年春,南昌,左起陈寅恪、侄封怀、侄媳张梦庄、长女流求、父陈散原、夫人唐筼、次女小彭、长嫂黄国巽

🕋 陈寅恪信笺| 致七弟
✉️弟于蒙古史今已不敢妄有所论……兄去年借与弟所作集刊中论文数种,现尚需用,不能奉还。【1940.6.8陈寅恪致陈述】✉️心史(孟森)先生亦偶涉及此,其误亦不足深论,诚宜如尊稿附注所言,删去,但不是因其已死而恕之也。【1940.6陈寅恪致陈述】🏷️ 孟森,1937后困居北平,日军胁迫其交出“宣统三年调查之俄蒙交界线图”后,深感屈辱,于1938年逝世。
✉️所需书价,如可开史语所帐最便,如不能,则请先暂代垫,将账单寄下,以便开联合大学帐。款则交那君带回昆明奉还也。【1938.5.21陈寅恪致陈述劳幹】✉️弟近日亦草短文两篇,竟无书可查,可称“杜撰”,好在今日即有著作,亦不能出版,可谓国亡有期而汗青无日矣。大局如斯,悲愤之至。【1938.6.17陈寅恪致陈述、劳幹】

🕋 陈寅恪审查| 简又文《太平军广西首义史》 ✉️大作拜读一过,信为吾国此后治本国语言文字学之楷模极有关系之文也。【某年3.7陈寅恪致闻宥】
✉️前承借用之帆布床,因有客来投宿,不知尚可短期再赐借一用否?【1944.9.5陈寅恪致闻宥】

🕋 陈散原寿辰与家人| 丙辰年九月二十一日,南京头条巷俞宅,前排左起:寅恪母俞明诗、父散原,后排左起:七弟方恪、次妹新午、长嫂黄国巽、衡恪次子封怀、长兄衡恪、衡恪长子封可、五兄隆恪、八弟登恪、寅恪、幼妹安醴、龙姑娘
✉️兄此次自港至桂,旅费耗去三四万元,皆前后由中央研究院、中英庚款会、西南联大接济(研究院所出最多),故不能不为其所约束。【1942.7.16陈寅恪致陈登恪】
🏷️登恪,寅恪八弟。流求,寅恪长女。

🕋 陈寅恪与家人| 1959年2月8日,后左:次女小彭,后右:幼女美延
✉️往读陈简斋诗,有“行到登州无脚力”之句,今日之桂林,即登州也,奈何奈何!【1942.8.1陈寅恪致刘永济】
当时陈寅恪从香港回国是在越南绕了一大圈再去桂林再到昆明的,据信里说一个多月没脱衣服一个多月没吃肉,相当痛苦,而且辛辛苦苦写的几部著作也遗失了,是最不可挽回的。跟傅斯年说“妻病稿失”就是指的这次。
那时候把陈寅恪平时看的书里的随手写的那些评论,汇总一下发表,放到现在都是无法逾越的一座高山。比如在《旧唐书》上的批注就汇总成了《唐代政治史》。

🕋 陈寅恪信笺| 致郑介民
✉️弟廿年来所拟著述而未成之稿,悉在安南遗失。中有蒙古源流注,系依据其蒙满文诸本,并参稽其所出之西藏原书四库提要所谓咖喇卜经等著,考订其得失。后闻伯希和在库伦获元秘史元本,故欲俟其刊布,再有所增删。又有世说新书注……又有五代史记注,意在考释永叔议论之根据。又有佛教经典之存于梵文者,与藏译及中译合校……钢和泰逝后,弟复苦其繁琐…… 所余者仅不经意之石印旧唐书及通典二种,置于别筐,故幸存。于书眉之上,略有批注。前岁在昆明,即依通典批注,草成隋唐制度渊源论,又取旧唐书上之批注,草成唐代政治史一书。【1942.9.23陈寅恪致刘永济】

🕋 陈寅恪信笺| 致蒋天枢,唐筼yún代笔,左为蒋书
✉️去年安南华侨彭禹铭君来,言其家住西贡,曾在海防搜买旧书,得到弟当年遗失之《新五代史》批注本两册。又有梁秩风君,买得弟遗失箱中之《论衡》一部,此书不过当时为填塞箱子起见,偶尔放置其中,实非欲带此书也。【1955.6.1陈寅恪致蒋天枢】

🕋 陈寅恪与幼女美延| 1938年春,香港罗便臣道寓所
✉️耶律楚材纪念,似宜请陈援庵先生及邵循正、姚从吾先生作文,弟于蒙古史事,今不敢妄谈矣。【1943.1.6陈寅恪致方豪】✉️西游录之作,为丘长春籍端招摇所引起,故耶律公与万送老人之关系,及佛道二教之因缘,皆不可忽略。【1943.2.10陈寅恪致方豪】✉️抗战八年,学术界著作当以尊著为第一部书,决无疑义也。【1945.9.6陈寅恪致董作宾】

🕋 陈寅恪信笺| 致中华书局,1956年
✉️内子及小女等前日乘机到京,但须待行李运到及休息病体后,再由海道赴平……有数点不甚明白,敬乞示知为荷。如能将住宅名单及规则再赐寄一份,尤所感幸。 一、派定弟之住宅是否南院五十二号? 二、派定弟之住宅是旧有抑或新造者? 三、一家独居抑或两家合住者? 四、大约何时可以住人? 五、如系新造者有无卫生设备? 【1946.8.9陈寅恪致雷海宗(时任清华大学历史系主任)】
✉️又北地苦寒,煤炭火炉设备等等,耗费极巨……弟性畏寒,兄等所夙知者也……实有苦衷,未能遵命即返,想亦能蒙鉴原者也。校中诸友芝生(冯友兰)、伯伦(雷海宗)、心恒(邵循正)、一良(周)、永兴(王)兄等均此不另,赐示请寄:岭南大学东南区十二号【1949.10.25陈寅恪致吴晗(清华大学文学院院长、历史系主任)叶企孙(清华大学校务委员会主任)】
✉️寅恪于时贤论史之文多不敢苟同,独诵尊作辄为心折。【1955.9.19陈寅恪致唐长儒】

🕋 陈寅恪信笺| 致王啸苏,致龙榆生
✉️弟双目失明已十六年,现居中山大学,聊以著述自娱,殊不足为外人道也。内子患心脏病颇重,长女流求现在成都医院任职,次女小彭任中大生物系助教,三女美延肄业上海复旦大学化学系,今夏可卒业,并以附闻。【1961.6.12,陈寅恪致刘祖霞】年来颇喜小说戏曲,梁祝事始见于萧七符书也。
✉️近年失明断腿,不复能听读。敬请以后不必再寄书信为感。【1966.11.21陈寅恪致牟润孙(香港中文大学新亚书院教授)】🏷️1966年八九月间,我寄了一次《魏晋以后崇尚诡辩之由来及其影响》给陈寅恪先生,后来就得到这封信。他又托人打电话给我,说千万不要再去信,并请转告伯郊,不要再寄东西或药品。我才知道寅老在当时的遭遇,后悔莫及,数年来珍重的保存这封信,以为纪念。 ✉️梁主任:因为我所患的病是慢性病,一时不能痊愈,而一时又不能就死,经年累月,政府负担太多,心中极为不安。所以我现在请求您批准下列各点: 一、从1966年8月1日起,一切我经常所需的药品皆由我全部自费。 二、消毒物件指纱布、棉签等物仍由保健室代为消毒,请斟量收费,此致敬礼。【1966.7.30,陈寅恪致梁绮诚(时任中山大学卫生保健室主任)】
✉️ 省委文化革命工作队负责同志。 1.他因骨折长期卧床,年来多次患下部湿疹症。医嘱中要护士依照医生所指示的方法处理及冲洗阴囊、上药、光照等方法,并非陈寅恪有意侮辱护士,并且多数冲洗时已有筼从旁助理。2.1963年1月中由人事科长张春波送来三百元。本不愿接受,后送还各处不收,最后由朱锦儒科长批“此款暂不处理”字样。现在只好等待运动结束后再送还。财务科误指捐助陈六百元一事,前曾奉函声明,想已蒙察鉴。3.有人出大字报说“陈寅恪非外国药不吃”等,殊与事实不合,大多数药物皆本国产品,只有少数进口药品是医生所处方的。至于高单位维生素类及水解蛋白等皆系自备,或朋友所赠送者。最珍贵一种药品Nilevar也是由医生处方,是陶铸副总理赠送的。并不常服,每年冬季始服一段时间。海关税自当偿还。4.中大农场产品由学校指示送来食品等,并非是我们自己需要的,而是他们自动送来的,分量也是由他们分配的。付款也不是我们亲自去付的,故无签字收据。食物表内所列品类及数量皆有出入,如果大家赔偿时,我们自当设法照数赔偿。总而言之,陈寅恪的每日饮食,所服药物等也欢迎有同志来实地调查,以明真相。不胜感幸之至,此致敬礼,唐筼敬启【1966.8.6 唐筼致广东省委文化革命驻中山大学工作队,录入时有删减】

🕋 陈寅恪与夫人唐筼| 1957年3月8日,在中山大学东南区一号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