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只是太爱人们,也对人们共情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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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燃烧殆尽。”或许,很多人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是在一首中文歌中,但实际上,这句话最早出现于尼尔·杨的歌词中,最终因科特·柯本在遗书中对其的引用,成为世间所流传的名句。
这一年,科特·柯本27岁,在被胃病和药品反复折磨后,他决定离开这个世界。对于这件事,他很决绝,为了提高成功率,他甚至使用了大量的海洛因——即便是他最终没有开枪,这样的剂量也足以致命。最终,他如愿在1994年的4月5日告别了这个世界,甚至没有等到他的女儿弗兰西丝·宾恩·科本(Frances Bean Cobain)的两岁生日——似乎在他眼里,没有自己,女儿或许会过得更好。
我有一个女神般的妻子,她野心勃勃,充满同理心。我还有个女儿,她总能让我想起我曾经的样子。她满载着爱和欢乐,亲吻着每个她遇见的人,因为所有人在她看来都是好的,都不会伤害她。这让我惊恐万分,几乎动弹不得。一想到弗兰西丝可能会变成像我一样可悲、自毁、走向死亡的摇滚乐手,我就难以容忍。我的生活很好,非常好,对此我很感激,但从 7 岁以来,我就憎恶这世上所有人。这仅仅是因为人们似乎很轻松地就能友好相处,怀有同理心。同理心!或许我只是太爱人们,也对人们共情太深了。我从翻江倒海的胃里感谢你们过去几年来的来信和关心。我实在是个反复无常、喜怒无常的巨婴!我没有任何激情了,所以记住,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燃烧殆尽。
一面是被粉丝追捧的知名乐队主唱,一面是心理几近崩溃的“瘾君子”,这种割裂的形象却成了科特·柯本的一生。在他结束生命后,曾有媒体发文“科特·柯本因不堪忍受胃痛、药物及商业化运作带来的压力,在西雅图家中开枪自杀。”但对于这位充满悲剧色彩的摇滚巨星来说,这样的解释未免有些浅薄。
把时间拨回到最初,或许那才是悲剧的开始。
1967年2月20日,科特·唐纳德·柯本出生于一家位于能俯瞰整个阿伯丁的山顶医院中,而这座城市,虽曾繁荣一时,但在他出生时早已落败,而父亲唐和母亲温迪,以及整个家族的人,虽然对他的诞生欣喜不已,但因财务状况而带来的麻烦已然冒头——
他对父母之间日益增长的矛盾也很敏感。科特人生的最早几年,家里还没有多少争吵,但父母间似乎也没有多少爱。像很多年纪轻轻就结婚的夫妇一样,唐和温迪被生活琐事搅得晕头转向。孩子成了他们生活的重心,在生小孩之前生发的少许浪漫情愫也很难重燃。经济压力让唐筋疲力尽,温迪则焦头烂额地照看两个孩子。他们的争吵渐渐多起来,并开始在孩子面前大吼大叫。“你根本不知道我工作有多辛苦。”唐冲温迪尖叫道,温迪也用类似的话反击丈夫。
尽管如此,科特·柯本还是度过了一个不错的童年,他开始爱上音乐,还拥有了想象中的朋友“波达”,在父母稍稍闲下来的时候,还会一家人出去度假。而这样的时光终究还是过于短暂,8岁的柯本还可以在迪士尼乐园里做一个爸妈爱着的、无忧无虑的孩子,9岁的他就不得不面对父母离婚的残酷现实了。
1976 年 2 月,就在科特过完 9 岁生日的一个礼拜后,温迪告诉唐她想离婚。她在一个工作日的晚上宣布了自己的决定,旋即跑进了自己的卡玛洛车,留下唐跟孩子们解释发生了什么——唐并不擅长这个。
……
对科特来说,这是场精神上的致命打击——在他一生中没有任何其他事件能像这样对他人格的形塑产生影响。像很多孩子一样,他把父母离婚的创伤内化。父母先前瞒着他彼此之间争端的严重程度,所以他根本不理解两人为什么分手。“他觉得是他的错,对此很自责,”玛丽观察道,“科特受到的心理创伤很大,他眼看着曾经信赖的所有东西——他的安稳、家庭和生活起居——在他面前被撕碎。”科特没有向外界表达自己的痛苦和悲伤,而是将其内化。那年 6 月,科特在卧室的墙上写道:“我恨妈妈,我恨爸爸。爸爸恨妈妈,妈妈恨爸爸。这一切都很可悲。”
如果说,科特·柯本的一生都充斥着悲剧色彩,那父母离婚所带来的幼年创伤可能就是一切的开始。而后,在八年级时,这个男孩开始尝试使用致幻剂,并开始逃课,在家庭方面,虽然他的抚养权被判给了母亲温迪,但实际上他似乎更依赖父亲,还常常跑去和父亲待在一起,但最终,这段关系还是崩塌了。
在他摔跤赛场上首败近十年后,科特在一首名为《为仆人服务》(Serve the Servants)的歌中写下了苦涩的歌词,这是他在与其一生之敌旷日持久的搏斗中,给出的又一记重击:“我努力想拥有一个父亲,但结果我只得到了一个爹。(I tried hard to have a father, but instead, I had a dad.)”
如果,父母的离婚是他遭受的第一次精神创伤,父亲的再婚算第二次,那第三次也并没有因为命运的怜悯而晚到——温迪也选择了放弃科特·柯本。这种感觉一次又一次地折磨着少年——没有钱,缺乏关注,就连爱也没剩下多少。彼时的他已经是一名高中生了,但因为落下的课程太多,使他无法和同班同学保持一致的节奏,最终选择了辍学。
幸好,他没有放弃音乐,开始与周围的人进行一些关于音乐的切磋,并开始了一些和音乐相关的练习——
科特这次用“事业”来定义自己的音乐表演,这点显示出他生活中唯一的乐观角落。无休止地练习开始有了回报。他以惊人的速度写歌,粗暴潦草地在笔记本上写歌词。他学得如此之快,从他看到的音乐节目和听过的唱片中吸收了大量精华,你几乎可以看到在他的大脑里,一个计划正被拼凑出来。他并没有集中心思去组建一支乐队,因为当时没有固定成员;相反,沉浸在自己蓬勃创作中的科特,同时编排了三四种人员组合方式。
而后,科特·柯本开始和克里斯特与当地社区一个叫艾伦·布尔克哈德的鼓手一起组乐队,虽然没有名字。克里斯特弹贝斯,布尔克哈德打鼓,科特担任吉他和主唱。这也是涅槃乐队的雏形,是科特首次尝试做一个乐队领头人。虽然这个雏形差点儿在开始前就夭折,但几经周折之后,终于通过了一首《镇静剂》开始了处女秀,自此,科特·柯本也正式踏上了他的摇滚乐之路。
关于科特·柯本成名前的经历说到这里,其实已经聊过他的半生。可能对20岁,刚刚建立了自己乐队雏形的科特·柯本来说,他或许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一名摇滚乐手,但没想过自己的名气会一再攀升,最终甚至被名气所困。而这一切,似乎从他的童年开始,就注定要走向“纵情燃烧”的那一刻。
而接下来的辉煌与陨落,就交由读者自己去一一探索。

在这位摇滚巨星离开我们三十周年之际,雅众文化协同中信·回声,开启了本书的再版。同时启动的,还有对《重于天堂:科特·柯本传》的修订工作,当我们收到改得密密麻麻的稿件,以及一份40页的校对文档时,才感觉到——不满足于直接再版,而是重新投入人工和物力进行修订的选择,我们做对了。
正如本书的特约译校蔡哲轩老师所言“我纪念柯本最好的方式,是解下五年前我系的那个铃”,同样地,雅众也提交了五年前的这份答卷的答案。
如今,雅众文化 x 中信·回声2024年全新修订版《重于天堂:科特·柯本传》已经全面“交卷”上市了,我们也期待着,和读者一起,开启下一个,“全新”的五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