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调的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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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所谓“异端”,照涩泽龙彦解释,是“荣光与悲惨,权力与破灭——可以由之窥见这痉挛的二重性的存在”。因此,书中描绘的并非一般的“非正常”人,而是那些具有极致反差的失常者。
书中人物大多出身贵族,其中包括罗马皇帝赫利奥加巴卢斯、被称为“狂王”的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二世;或是攀上了权力高峰,如法国大革命中的青年政治家圣茹斯特。这些人物经历了绚烂的高峰,但最终因为心灵中极端失调的因素而近乎迷狂,最终堕入破灭之境。
涩泽龙彦被称为“暗黑美学大师”,本就醉心西洋文明的暗黑一面,他在书中以细腻的笔触探寻这些异端者的心灵,描写他们性格中矛盾之处,有时还延伸到探讨他们所处时代的西洋文明的风气,以此剖析他们怪异行为的根源。
譬如书中提到圣女贞德昔日的伙伴、连环杀人犯吉尔·德·雷,这位百年战争时期的法国将领是童话故事蓝胡子的原型,他退出战争后在乡间杀戮了数以百计的幼儿,书中认为雷的悲剧是无法顺应时代的大贵族的悲剧,他像传统的日耳曼武士那样,自身具有暴力因素,“目睹鲜血的欲望,与这位封建贵族对战争的爱,以及他疯狂的浪费恶习密不可分。”贞德死后,对失去战斗目标的雷来说,除了战争能带给他的场所以外,世上再无容身之所。而大革命时期作为公安委员会委员推行恐怖统治的圣茹斯特则近乎疯狂地追求对他而言至高无上的价值,即共和国的理念,为此他不惜以恐怖去建立秩序,令许多人在断头台上殒命,因此被称为恐怖大天使。他基于对原理的爱而对抗现实,却看到原理的败北而身陷绝望,最终选择以身殉道。
欲望是书中一以贯之的主题,无论是追求美的欲望、追求神秘学说的欲望、杀戮的欲望、追求绝对理想的欲望,书中人物都沉醉其中,达到了极致而不顾及现实,最终不容于世间,酿成了悲剧。书中的人物大多以横死或疯癫告终。但也正因为极端和扭曲造就的绝对性,他们的性格又带有天真烂漫的因素,这种矛盾的双重性吸引了人们的注意,事迹被后世一再重述,甚至被搬上银幕。
然而将这些人都归为带有暗黑色彩的所谓异端或畸人,却忽略了他们之间诸多差异,这又使得这个集子未免猎奇色彩过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