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还是“所有”?:读《一个或所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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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是智慧的追求,它试图探索存在的本质、知识的起源、道德的价值等根本问题,通过哲学思考,人们可以更深入地理解自己和世界,获得更深层次的认知。哲学充满了魅力,但哲学也是抽象、多元、复杂的,哲学起源于思想对人的存在方式或思想方式的反身困惑,不可思议的命运、无法回避的苦难、一筹莫展的悖论和难以解决的矛盾才是哲学必须面对的。
赵汀阳是一位有足够智慧解决问题的哲学家,他的《一个或所有问题》 教给哲学说中国话,不说“符码”“逻辑斯蒂”“此在”,直截了当说“语词”“道理”“人”,读起来让人畅快。不仅文字如此,思考问题的方式也是原生的,不在各种学说的夹缝里兜圈子,直赴问题本身,生气勃勃。
一、哲学何为?
《一个或所有问题》这本书探讨了一个根本性的哲学问题,即“存在论”。存在论追问的是“存在”本身,而不是存在者。用赵汀阳的话说,“存在论是对于存在的思考,其主题是存在本身而不是任何具体事物”。传统的存在论只是“存在者论”,即把存在论变成了关于存在者的学说,比如追问“世界是什么”或“世界的本质是什么”,存在论因此被“降级”为“世界论”。
哲学在古希腊一开始就是关于存在本身的思考,但后来被存在者论取代,存在本身的问题被遗忘了。哲学要想重新获得活力,就必须回归古希腊哲学,追问“存在本身”。但哲学要想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摆脱传统的本体论思维,因为本体论的本质是“一”,它追求统一性,存在者论正是追求统一性思维的产物。要想追问存在本身,就必须从“一”走向“多”,把“存在”理解为“共存”,由此产生了赵汀阳的“共在论”思想。
赵汀阳的哲学思想深受海德格尔的影响,但他在《一个或所有问题》中多次批评海德格尔的“存在论”仍然是“存在者论”,因为他追问的是“存在者的存在”,而不是“存在本身”。在他看来,要想追问“存在本身”,就必须追问“存在如何可能”,因为“存在”不是现成的,而是需要被构成的。传统哲学把“存在”视为“现成的”,这是“存在论遗忘”的根本原因。
二、从“无”到“有”
赵汀阳在《一个或所有问题》中提出了“无中生有”的思想,认为“存在”是“无中生有”的结果,是“无”的自我构成。这里的“无”不是“什么也没有”,而是“没有规定性”,也就是“可能性”。“无”或“可能”是存在的根本特性,存在就是可能性的实现,因此存在不是“一”,而是“多”,存在就是“共在”。要想真正理解“存在”,就必须把“存在”视为“发生”,也就是“事件”,而“存在者”则是“事件”的结果或“遗迹”。
书中指出,从“无”到“有”的发生需要三个条件:第一,“无”必须包含“有”的可能性,否则“无”永远无法产生“有”;第二,“无”必须自己构成自己,即“无”是主体,否则“有”无法从“无”中产生;第三,“无”必须自我限制,否则“有”无法固定下来,会重新变成“无”。赵汀阳认为,中国传统哲学中的“道”就包含了这三个条件,因此“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是一个“无中生有”的过程。
西方哲学没有意识到“无中生有”的问题,因此无法真正理解“存在”,在赵汀阳看来,西方哲学中的“存在”是“现成的”,比如柏拉图的“理念”、亚里士多德的“实体”、笛卡尔的“我思”、黑格尔的“绝对精神”等,都是“现成的存在”。这种“现成的存在”是无法被理解的,因为它没有“发生”,我们只能理解“发生”。要想理解“存在”,就必须把“存在”视为“发生”,也就是“事件”。“事件”是真正的主体,因为“事件”是自己构成自己的,也就是“自因”。传统哲学中的“主体”都是“实体”,也就是“现成的存在”,而真正的主体应该是“事件”,因为“事件”是“无中生有”的。
“事件”是“无”的自我构成,因此“事件”是“无”和“有”的统一,也就是“一”和“多”的统一。赵汀阳指出,传统哲学追求“一”,因此无法理解“多”,而“事件”则是“一”和“多”的统一。在赵汀阳看来,“一”是“多”的“一”,“多”是“一”的“多”,这就是赵汀阳的“共在论”思想。“共在论”是一种新的存在论,它超越了传统的存在者论,重新回到了古希腊哲学的存在论。赵汀阳指出,古希腊哲学的存在论是“一”和“多”的统一,比如巴门尼德的“存在是一”,同时又说“存在是多”。赵汀阳认为,这种“一”和“多”的统一才是真正的存在论,因为它追问的是“存在本身”,而不是“存在者”。
三、伦理学的革命与政治哲学的重建
赵汀阳的“共在论”思想不仅是一种新的存在论,也是一种新的伦理学。传统伦理学都是“存在者论”,即把伦理学变成了关于人的学说,比如追问“人的本质是什么”或“人的本性是什么”,伦理学因此被“降级”为“人性论”。要想真正理解伦理学,就必须把伦理学理解为“存在论”,即追问“存在如何可能”,因为伦理学是关于“存在”的学问,而不是关于“存在者”的学问。
传统伦理学把“存在者”视为“主体”,因此无法理解“存在本身”。在他看来,“存在本身”才是真正的“主体”,因为“存在本身”是自己构成自己的,也就是“自因”。传统伦理学把“人”视为“主体”,因此无法理解“伦理”,因为“伦理”是“存在本身”的“事件”,而不是“人”的“事件”。
赵汀阳认为,要想真正理解伦理学,就必须把伦理学理解为“无中生有”的“事件”,即“存在”的“发生”。在他看来,伦理学不是关于“人应该如何行动”的学问,而是关于“存在如何可能”的学问,因为“存在”是“无中生有”的“事件”,而“人”只是“存在”的“遗迹”或“结果”。传统伦理学把“善”视为“存在者”的属性,因此无法理解“善”本身。在他看来,“善”是“存在”的“事件”,而不是“存在者”的属性。“善”是“无中生有”的“事件”,即“存在”的“发生”,因此“善”是“存在论”的,而不是“存在者论”的。要想真正理解“善”,就必须把“善”理解为“存在”的“发生”,即“无中生有”的“事件”。在赵汀阳看来,“善”是“存在”的“自我构成”,因此“善”是“自因”的,也就是“自我立法”的。传统伦理学把“善”视为“他因”的,即“善”是由“他者”规定的,比如上帝或社会,因此传统伦理学无法真正理解“善”。
赵汀阳的“共在论”伦理学是一种新的伦理学,它超越了传统的存在者论伦理学,重新回到了古希腊哲学的伦理学。赵汀阳指出,古希腊哲学的伦理学是“一”和“多”的统一,比如亚里士多德的“至善”,同时又说“善是多”,这种“一”和“多”的统一才是真正的伦理学,因为它追问的是“存在如何可能”,而不是“人应该如何行动”。
同时,赵汀阳的“共在论”思想不仅是一种新的存在论和伦理学,也是一种新的政治哲学。传统政治哲学把“国家”视为“主体”,因此无法理解“政治”,因为“政治”是“存在本身”的“事件”,而不是“国家”的“事件”。要想真正理解政治哲学,就必须把政治哲学理解为“无中生有”的“事件”,即“存在”的“发生”。政治哲学不是关于“国家应该如何治理”的学问,而是关于“存在如何可能”的学问,因为“存在”是“无中生有”的“事件”,而“国家”只是“存在”的“遗迹”或“结果”。
四、余论
赵汀阳在书中所展现的智慧和深邃的思想,使他成为当代中国最具影响力的哲学家之一,他的作品不仅是对个人智慧的复兴,更是对整个社会智慧的呼唤。通过阅读《一个或所有问题》,通过思想史的梳理与批判、虚构作品的探讨、伦理学的应用以及与中国哲学的结合等多个方面,全面而深入地揭示了可能世界的本质和意义,读者也可以更好地在思考生活中找到新的意义和价值。
然而,任何一部著作都不可能完美无缺。《一个或所有问题》也存在一些不足之处,在某些章节中,赵汀阳的论述可能过于抽象和晦涩,使得一些读者难以理解和接受,在某些问题上的观点也可能引发一些争议和讨论,但这些都是学术研究中的正常现象,并不影响该著作的整体价值和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