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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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民以食为天,国以粮为本”的中国的视角,讲述谷物的故事,还是挺好的。了解到了中国历代农业的大发展,也看到了今天可能会面临的粮食问题,印象还蛮深刻的。
《谷物的故事:读解大国文明的生存密码》
崔凯
第1章 谷物的起源与驯化
◆ 食物链本质上是生物之间对能量的争夺战,是一个“以命换命”的过程。人类吃下一粒种子或一枚鸡蛋,其实就是吃掉了其他物种孕育的“下一代”。
◆ 人类的脸每1000年变小1%,于是,今天的人类就拥有了“娇小”的面孔和丰富的表情,说话口齿也变得清晰。
第2章 谷物孕育古代文明
◆ 亚洲西部是小麦、大麦和黑麦的发源地,孕育出两河文明。非洲东北部是高粱和咖啡的发源地,尼罗河下游承接了西亚的小麦,孕育出古埃及文明。东亚是小米、水稻和大豆的发源地,孕育出华夏文明。中美洲的墨西哥则是玉米的发源地,孕育出玛雅文明。
◆ 气候变化导致农业衰落,大饥荒导致战乱,随后人口迁徙导致文明衰落。
◆ 欧亚大陆总体上是东西走向,纬度相近的地方气候条件也相近,物种容易进行横向传播。
◆ 农耕文明的基础是农田里的谷物,海洋文明的基础则是其所主导的海上贸易网络。
◆ 人类学研究发现:自从农业出现以来,欧洲族群有40%的基因成分来自新月沃地,以及欧亚草原等外来群体,而中国的主体人群则只是南方人与北方人的内部基因交流。这也从生物学的角度印证了华夏文明的独立性。
第3章 农业物种大交换
◆ 阿拉伯帝国与古代中国最明显的差别在于:华夏的统一主要源于中央集权统治,而阿拉伯的统一则源自各地域对于商业利益的共同追求。
◆ 今天,农作物名称中带有“胡”“番”“洋”“西”这几个字的,很多都是外来物种,而且名字中有些规律:胡桃(核桃)、胡豆(蚕豆)、胡瓜(黄瓜)、胡麻和胡萝卜等带“胡”字的大多是两汉、南北朝时期,由西域的“胡人”从西北陆路引入,番茄(西红柿)、番薯(红薯)、番石榴等带“番”字的多在南宋至元明时期,由“番舶”(外国船只)从南方带入。洋葱、洋柿子(西红柿)、西葫芦、西芹等带“洋”或“西”字的主要是明清两代由西方“洋人”引入中国。
第4章 谷物、气候与国家兴衰
◆ 从古至今,人类靠天吃饭。气候如同上帝手中的骰子,每隔几百年就会掷出一段冷暖交替。
◆ 甚至有人打了个形象的比方:罗马是心脏,日耳曼人是插进心脏的钉子,匈奴就是砸钉子的铁锤,而遥远东方的汉帝国,正是那个挥舞锤子的人。
◆ 由此可见,气候冷暖变迁与国家兴衰存在对应关系。除了少数王朝因昏君无道和权臣篡位发生更替,大多数政权的垮塌都是发生在气候变冷的低温区间。
第5章 稻米:亚洲人的最爱
◆ 1973年,考古学家在河姆渡遗址发掘出了7000年前的稻谷堆积层。然而在1980年,印度柯尔迪华遗址也发掘出约8500年前的水稻遗存。1993年,中美联合考古队又在江西万年仙人洞发掘出距今1万年前后的稻谷遗存。
◆ 经过反复论证,在2020年的第12版《新华字典》中,“粳”的字音被标注为:“jīng”(又)“gēng”。新增的“gēng”音相当于将“gěng”的声韵和“jīng”的一声调“杂交”在一起。
◆ 沟通协商中,人们打磨出温婉的性格。小麦是旱田作物,各种各的地,互相独立。这种耕作方式允许个人主义的价值观,并且逐渐发展成为北方的文化准则。种水稻的南方人更讲求集体主义,种小麦的北方人更讲求个人主义。
◆ 相当于每生产出1吨稻米,就向空气中排放了1吨的二氧化碳。国外研究机构曾做过推算,中国稻田甲烷排放量约占世界稻田年排放总量的27%。虽然这一测算的科学根据并不充分,却在重大国际气候谈判中制造出一些责难中国的声音,给中国环境外交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
第6章 小麦:统治世界的主粮
◆ 1902年,无锡的荣宗敬、荣德生两兄弟看准时机,从法国购进磨粉机器,创办了无锡保兴面粉厂。
◆ 根据蛋白质含量的高低,面粉被分为高筋、中筋和低筋三大品类。烘焙面包用的是高筋面粉,很有咬劲。中筋面粉能够做出兼顾筋道和柔顺的馒头和面条。低筋面粉质地疏松,适合做饼干和蛋糕。
◆ 有些人家喜欢面条更有咬劲,和面时就往面团里加点盐。盐分能够促进面粉中的蛋白质形成网络,提高面条的筋性。
◆ 为了实现产品的标准化,现代面粉厂会选择不同产地、不同品种的麦子,根据客户要求的品质进行“鸡尾酒”式的混合,调配出各种专用面粉,于是就有了超市中的饺子粉、面包粉和面条粉等。餐桌上的一盘饺子,麦粒很可能是来自山东、河南、河北,甚至美国、澳大利亚等地,按照一定比例混合后再磨制成粉。小麦从西亚走向世界,最终在面粉厂的车间里完成了一次全球性家族聚会。
◆ 鉴于这些原因,有食物历史学家甚至认为“丝绸之路”也可称为“面条之路”。
第7章 玉米:餐桌上的“隐形王者”
◆ 玉米具有与生俱来的遗传多样性,它能够快速变异以适应新的环境。
◆ 1898年,美国和西班牙因殖民地爆发海战,获胜的美国就此拉开了海外扩张的序幕。时任墨西哥外交部长弗朗西斯科·布尔内斯(Francisco Bulnes)有着浓厚的种族主义思想,提出世界上有三个种群,分别是:小麦食用者、稻米食用者和玉米食用者。小麦食用者建立了埃及文明、印度文明、希腊文明和罗马文明,推翻了美洲的阿兹特克帝国和印加帝国,又统治了爱尔兰的马铃薯食用者和亚洲的稻米食用者。他甚至认为“欧洲的小麦才是唯一真正先进的物种”,“玉米从来就是美洲土著永远的奶嘴,是他们拒绝开化的根基”,“墨西哥根本无法和吃小麦的美国人相抗衡”。从那时起一直到20世纪中叶,墨西哥统治者一直担心印第安人的玉米饮食会拖累国家发展的步伐。
◆ 玉米和老虎听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然而两者的确此消彼长。
◆ 不要觉得人虎争地是很久远的事情。20世纪50年代,新中国面临粮食压力。很多农民进山开荒。
◆ 今天,全世界每年28亿吨粮食总产量中,玉米占比40%,远高于小麦的27%和大米的18%,是第一产量作物。
第8章 大豆:中国送给世界的最好礼物
◆ 1910—1920年,中国先后有17批共2000多名青年赴法国勤工俭学,其中包括周恩来、邓小平等共和国缔造者。回望历史,一家豆腐公司对后来的中国历史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 盛夏时节,高粱长得又高又密,就像帐幕一样,在北方俗称“青纱帐”。
◆ 白酒行业里素有“高粱酒香、玉米酒甜、大米酒净、小麦酒糙、大麦酒冲”的说法,高粱是白酒的灵魂。如果说豆腐使大豆青春永驻,那么美酒则令高粱万古长青。
第9章 土豆:欧洲工业革命的基石
◆ “薯疫”是这个民族刻骨铭心的伤痛,也给爱尔兰留下这样一句谚语:“世界上只有两样东西开不得玩笑,一是婚姻,二是土豆。”
第10章 美国如何成为农业第一强国?
◆ 30年代中期,大平原频繁遭受黑风暴袭击。恶劣的生存环境迫使250万贫困农民背井离乡,寄人篱下,这是美国历史上最大的移民潮之一。很多人向西涌入加利福尼亚,靠替人采摘葡萄或干农活勉强为生。这些为寻求出路而历尽坎坷的生态难民,就是文学名著《愤怒的葡萄》中流民的原型。
◆ “二战”期间,美国援助给盟军的不只是粮食,还有一款名为斯帕姆(SPAM)的午餐肉罐头——当然这些猪肉也来自谷物饲料。这款产品是美国荷美尔食品公司在1937年推出的。到战争结束,该公司向同盟国提供了超过1.5亿磅午餐肉。
◆ 因为无处不在,吃得太多,斯帕姆给整整一代人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以至于今天的美式俚语中,会用SPAM来指代泛滥成灾的垃圾邮件。
◆ 食品援助带有浓厚的政治色彩。受援国对援助的依赖性越高,就越容易受到操控,粮食成为换取政治利益的一种筹码。
◆ 根据不同地区的光、热、水、土自然条件,美国建立起著名的农业种植区划带。每个区划带集中种植某一种作物,如玉米带、小麦带、棉花带等。
第11章 疲惫不堪的土地
◆ 《四千年农夫》(F ar m ers o f F orty Centuries)。他在书中慨叹:“东方农耕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农业,东方农民是勤劳智慧的生物学家。如果向全人类推广东亚的可持续农业经验,那么各国人民的生活将更加富足。”
◆ 梯田在摄影家眼中是山地的艺术,在农人眼中却是炎炎烈日下的辛苦劳作。千百年来,生活在大山褶皱里的人们只能在贫瘠的土地上辛苦刨食。从环境的角度,梯田是对自然资源的一种极致开发。为了灌溉农田,中国人大力修建都江堰、坎儿井和梯田,这既是一种智慧,也是一种无奈。时至今日,中国的19亿亩耕地中,仍有8亿亩是山地和梯田。
◆ 远古荒原上,大约每200年才能形成1厘米厚的土壤。也就是说,人类开启农业的1万年大约形成了50厘米的土层。厚厚的土壤为人类文明奠定了坚实基础。站在1米厚的土壤上,百年人生真的很短暂。曾经,地球是一个纯天然的蓝色星球。然而现代农业大量使用化肥、农药和农膜,使土壤生态系统遭到了严重破坏。按照今天的工业化方式,每20年就会流失1厘米的土壤。人类挥霍自然馈赠的速度远远超过了自然所能维系的速度。
◆ 东北黑土地可以达到4%—5%;华北平原的黄土地有机质含量在2%—3%;长江以南丘陵地区的红土地只有1%—2%,高温多雨使得微生物活跃,养分分解快,积累少;灰白色的盐碱地,有机质含量只有0.5%,不适合谷物生长;沙漠中的有机质几乎为零,是生命的绝境。
◆ 中国的东北平原与美国密西西比平原、南美洲的潘帕斯草原、乌克兰平原并称为“世界四大黑土分布区”。
◆ 《圣经》中有这样一段话:“你必汗流满面才得糊口,直到你归了土,因为你是从土而出的。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从科学的角度,生命就是一场物质与能量的代谢转换。包括人类在内,各种生物只是能量流动的载体。
◆ 与传统耕作的机械反复进出农田不同,农业机械尽量减少对土壤的扰动,每年只开进农田两次:第一次是播种机,一次性完成松土、施肥和播种。深松机对土壤主要进行横向松动,不再是“底朝上”的翻耕。第二次则是收割机进场,一边收获作物,一边将秸秆切断,均匀覆盖在土壤表面。很多地方在免耕的基础上,又配套了保水、滴灌、农膜、间距优化等措施,可以实现10%的粮食增产。
◆ 第一,土壤酸化。农民为了增产,过量施用氮肥。氮肥在土壤中转化成硝酸盐,流失的时候会把钙、镁等碱性离子带走,导致土壤酸化。土壤酸化会加剧板结和龟裂,加速养分流失,还会破坏微生物生存环境,减少有益菌群,使土壤失去耕种价值。当下中国种植水稻、玉米、小麦的耕地有70%面临酸化问题,土壤pH值在过去40年平均下降了0.5个单位,超出了谷物的适应范围。
第二,抗生素污染。现代养殖场都是高密度饲养,要控制疫情必须使用抗生素和含有重金属的兽药。有些地方直接将未经腐熟的动物粪肥作为有机肥施到农田里,等于将有害物质引入土壤,不仅会破坏土壤微生物结构,还会对环境和人体健康构成巨大危害。
◆ 今天,中国超过10%的耕地使用地膜覆盖,地膜使用量约占世界总量的70%。农膜有助于节水、除草、提高土壤温度,大幅提高低温干旱地区的作物产量,被誉为“白色革命”。然而大量农膜残留在土壤里,不仅会降低土壤的通透性,破坏土壤结构,还会影响作物生长发育。降解过程中产生的有毒物质最终也会通过食物链影响人类健康。
◆ 拖拉机公司仍被允许使用标志性的“倔牛”商标,欧洲的农民可以自豪地说,他们拥有一台与超级跑车兰博基尼同品牌的高级拖拉机。
第12章 “委屈”的化学农业
◆ 鸦片战争和太平天国运动让大清帝国千疮百孔,去美洲打工挣钱成为南方穷苦民众的一条谋生出路。很快,十几万名广东和福建籍的华工从澳门、香港、厦门等地流入秘鲁,从事苦力劳动,俗称“卖猪仔”。他们中大多数是不识字的农民,在臭气熏天的鸟岛上干苦力,却没有足够的食物和饮用水。在华工的血泪辛劳之下,鸟粪滚滚而去,养活了饥饿的欧洲。时至今日,秘鲁总人口中超过10%有中国血统,这里也是南美洲华裔人口比例最高的国家。
◆ 作为一个狂热的“爱国主义者”,哈伯满腔热情地开始了毒气研究,并揭开了化学战的帷幕。“和平时期,科学家属于全世界;战争时期,科学家属于祖国”,这是哈伯为自己所做的辩护。
◆ 哈伯或许是历史上最受争议的科学家。赞扬者说:“他是天使,为人类带来丰收和喜悦,是用空气制造面包的圣人。”诅咒者则说:“他是战争魔鬼和化学战之父,给人类带来了灾难、痛苦和死亡。”
◆ 今天回望一百多年前的鸟粪辉煌和硝石淘金,应验了中国的那句话:“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躺在天然资源上赚钱终究会坐吃山空,最终还是要靠实业兴国。
◆ 中国的氮肥、磷肥完全可以自给自足,但超过一半的钾肥依靠进口。和石油一样,钾肥也是国家战略储备物资。
◆ 人类依靠石油、煤炭生产出化肥和农药,将这些化石能量注入到谷物中,实现了粮食增产。田野中奔跑的农机更离不开石油,现代农业的本质是吃地球老本的石油农业。
第13章 谷物产业全景图
◆ 从田园到餐桌,这是一条食物链,也是一条价值链。为谷物产业链画一条“微笑曲线”,附加值更多体现在上游的农资公司和下游的食物品牌,处于中间的种植环节附加值最低。
第14章 饥荒:笼罩人类的千年诅咒
◆ 亚洲首位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阿马蒂亚·森(Amartya Sen)曾一针见血地指出:“饥荒并不是因为粮食短缺而爆发,问题更多是由于分配不均引起的……只有建立起平等、富有政治责任感的社会氛围,饥荒才能得到避免。”
第15章 中国究竟能养活多少人?
◆ 小米支撑了最初的1500年,见证了商周的繁荣;小麦支撑了第二个1000年,促成了大唐的繁荣;南方的水稻支撑了最近的1000年,南粮北运,延续了宋元明清千年的文明。如果以谷物为主角,我们可以分别称之为小米时代、小麦时代和水稻时代。加上400年前从美洲来到中国并成功逆袭成为主要谷物之一的玉米,中国的谷物品种丰富,产量高、口感好、能量高、可抗灾……可谓一应俱全。
◆ 美国是最大的玉米出口国,巴西是最大的大豆出口国,俄罗斯是最大的小麦出口国。中国是世界第一粮食生产国和第一粮食进口国,对粮食安全的重视程度也是世界之最。
第16章 拯救人类的“绿色革命”
◆ 如果说杂交是轰开整个基因序列的大炮,那么转基因就是目标精准的导弹
◆ 黑龙江五常的“稻花香”大米饭粒油亮,香味浓郁,这个品种就是初中毕业的朝鲜族农民田永太从无数稻穗中筛选出来的变异株。
◆ 在大自然的历史长河中,能够存活下来的物种,既不是最强壮的,也不是智力最高的,而是最能够适应环境变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