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江版的《黑箭》，一个让人无法读下去的译本

英国作家史蒂文森作为海岛冒险文学开创者，其长篇小说《金银岛》和中篇科幻小说《化身博士》成为世界文学中的经典作品，国内有多种译本。为了对史蒂文森进一步了解，不久前阅读了作者的《诱拐》，该小说还勉强算过得去。前几天又阅读了作者的另一部小说《黑箭》（1888），但这次的阅读体验感就实在是太糟了，这主要是来自于小说的译本——漓江出版社（2002年版），译者为杨德庆。从小说本身来说，作为一部重视情节的传奇小说，在情节上与今天的许多惊险传奇小说并没有多大的区别。该小说还多次被改编成电影和电视剧，只是国内网上还无法找到相应的片源，无缘观看。

由于译者的水平实在是太糟，整部小说就像是机器翻译的一样，根本就无法读下去。

一是译者把人物的名字有意中国化，并且还中国式的口语化，而有些人名又没有中国化，读着不伦不类的。小说以中世纪时期——1455年的英国所暴发的玫瑰战争（又称为蔷薇战争）为背景，因两派贵族——约克族与兰开斯特族相互争夺王权而引发了一场长达30年的战争，最终约克族获胜，建立了都铎王朝。小说的主角谢理加（我所读的这本糟糕的小说的译名） 原本是属于兰开斯特族一边，其抚养人白丹泥爵士（同样糟糕的译名）原本是理加的杀父仇人——非要在身边安放一颗定时炸弹，给自己找死——看来，这种狗屎情节来自于史蒂文森。谢理加在一次给白丹泥爵士送信的途中，遇到了从白丹泥爵士手中逃跑出来的佘乔安小姐（刻意地中国化），此时佘乔安扮成男人，自称马康强（这样的译名真让人无法忍受），谢理加从马康强的嘴得知白丹泥爵士是自己的杀父仇人。谢理加回到汤头堡（真不知这样的译名有什么意义）质问白丹泥爵士，白丹泥爵士发假誓骗过理加。同时，白丹泥爵士开始谋划除掉谢理加，谢理加在其师父韩本利（一个不伦不类的名字）的帮助下从地道逃出汤出堡，在森林中遇到了一群反对白丹泥爵士的绿林好汉——黑箭党。黑箭党的领头人是铲不平约翰（与上海译文出版社陈伯吹、沈小娴二人的译本中的 “约翰·锄虐者”译名比起来，“铲不平约翰”不知要低好几个档次），真实名字为达爱黎（又一个不伦不类的名字）。谢理加在黑箭党人的帮助下，见到了属于约克族一方的华国森男爵（对这个译名，我只能是无语了）。并在黑箭党人罗造反（看到这个译名，我头都炸了）的协助下，一同偷袭肖背城，试图救出佘乔安小姐，结果失败，华国森男爵受伤，他们只得从海上乘船前往圣林寺。随后，谢理加和罗造反二人假扮成教士混入白丹泥爵士在肖背城的住宅，谢理加用黑箭杀死了肖背男爵，破坏了白丹泥爵士为佘乔安小姐和肖背男爵之间的婚礼。谢理加和罗造反被白丹泥爵士当场抓捕。佘乔安小姐的叔叔赖英汉伯爵却偷偷放走了谢理加和罗造反。得以逃生的谢理加带着一队黑箭党人参加了驼背少年高理加公爵（两个理加混在一起，让读者弄不清谁是谁）的队伍，向肖背城发起总攻。兰开斯特族战败，白丹泥爵士逃往汤头堡，谢理加在追击途中，救出了佘乔安小姐。谢理加把佘乔安小姐送回圣林寺。此时，白丹泥爵士又开始作死，不逃得远远的，而是返回肖背城附近，在森林里遇见了谢理加。谢理加念在养育之恩的情份上，没有处死白丹泥爵士。但达爱黎却没有放过白丹泥爵士，一箭射死了白丹泥爵士。小说的最后，是谢理加与佘乔安小姐盛大的婚礼。

另外，译文中还有 “老罗”——罗造反、“艾老头”——艾彪，或者省掉“姓”直呼“名”的称呼，比如“理加”“爱黎”“本利”……，这些都是些让读者看着头大的译名。小说中关于绿林好汉黑箭党的称呼也让读者不能理解，多是带有蔑视的称呼。

二是好些句子存在明显的问题，这里随便举两个。例如，第28页倒数第6行：“各种武器都能自由使唤”，武器不是牲口，怎能“唤来唤去”呢？不如译成“各种武器都能熟练使用”。又如，第176页开头第一句“理加他们上的那一节公路”，当前，“公路”专指汽车跑的路，并且用一个“上”字，这样的句子就很容易带偏读者的思路，不如改成“理加他们走的那一条大路”，更为合适一些。

关于译者杨德庆先生，我在网上查了一下，杨德庆是湖南著名的国学大家杨树达先生的儿子，其哥哥杨德豫是一位著名的翻译家，翻译了不少英文诗。而作为弟弟的德庆也算一位老翻译家，把斯蒂文森大部分的作品都译成了中文，还翻译过美国女作家奥尔科特的《小妇人》和法国作家斯汤达的《红与黑》。然而，网上却找不到杨德庆生先的专人介绍，只在介绍其哥哥杨德豫时，才顺带提一句“弟弟杨德庆也是英语翻译”。由此可见，杨德庆先生虽然很努力，但其翻译水平并未得到大家的认可。所幸人民文学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等较为专业的出版社，在出版史蒂文森的作品时都没有选杨德庆先生的任何一个译本。

最后，关于《黑箭》这部小说，我想补充一点：小说中谢理加最终放过了自己的杀父仇人白丹泥爵士，却十分干净利落地杀死了即将与佘乔安小姐举行婚礼的肖背男爵，看来——杀父之仇可以忘，但夺妻（爱）之恨不可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