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库2404》阅读摘抄&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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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与保罗·萨洛佩科一起行走 .................. 靳锦
当你以步行的速度观察外界时,会注意到平时容易忽视的细节。
西峰:社会节奏太快了,以至于人们常常忽视了“漫长的季节”带来的风景之美。凌晨的清醒,朝霞的希望,夕阳的迷幻,车水马龙的热闹,蝉鸣鸟啭,悠闲者的淡然,忙碌者的专注,这些都可以观察和欣赏。还有自身处境的思考。这些细节都尚待发掘。
这种自我建设中,我感到一种稳定的秩序,能抵消掉外界无序带来的恐惧。
“徒步就是向前倾倒,每一步都是被拯救的陷落、被避免的崩塌、被中止的灾难。这样,行走变成一种出自信仰的行动。”保罗曾写道。
西峰:“稳定的秩序,能抵消……外界无序……”。对的,以内心的秩序面对世界的复杂性,成为了笔者生活中的“口头禅”,它是捋顺慌乱内心的镇静剂,是从偶然的某些“遭遇战”中回归自我,努力夺回“掌控感”的方式。是及时止损和重新复盘的“闹铃提醒”。
“徒步”行为就是操控自己,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规划连续,方向,目的地并附予其意义。
他说自己在美国给学生教新闻的时候,总是告诉他们,你们太幸运,你们所拥有的权利,在很多国家都难以想象。
西峰:其实,这种表达,就是《读库》带给笔者的某种“小心机”和“小窃喜”,不经意见间“暗通款曲”的小默契,只能会心一笑。内心独白:懂的都懂!
柏社村目前保存着国内最完整的地坑窑洞。
当时当刻,提问击中我的原因,可能是我突然发现自己很久没有想过类似的问题,“你会怀念住在窑洞里的日子吗?”“你是否喜欢现在的生活?”我的感受重要吗?有人在意过吗?去揭开它,去描述它,会不会给我带来更大的伤害?感受似乎永远在巨大的生存现实之后。但我不知道怎么和保罗去解释其中的差异。
只有走小路,才能避开高度统一的风格,找到风景。
西峰:独辟蹊径,不走寻常路,似乎是具有某种“反叛”精神,是对被规划,被社会建构出来的某种期待感的反动!尤其是当下对于“统一”的反感,通过见缝插针的方式,着眼于小处,故意视而不见宏大主流思潮的冲刷!
我曾问过罗新,徒步伙伴们是否有什么共同点。他思忖片刻,说大家职业、背景不同,如果说有共同点,就是跟社会主流之间有点距离,似乎也乐意保留这个距离。
“进入新闻业的人,生活中总有一面是失败的”,虽然不敢说我所认识的同行都是如此,但放在自己身上却再合适不过。甚至后来回想,我每次去找保罗行走的时候,都有着具体的失败。这种失败来自一直不能与社会齿轮融洽契合,也来自自身的纠结,以至于只好将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
西峰:不刻意迎合,走出自己的风格,坚持自我,在警惕自负的陷阱同时,奋勇前进。倾听与倾吐同在。超越自身的时代局限(眼光层面)和路径中当下的挫败感和阻力。将自身的努力放在更大的时间尺度和纬度中去思考当下的所作所为。
罗新说,这里曾是“九省御路”。长辛店是距离北京最近的古驿站,沿太行山东麓进京的交通要道,古代京城官府人士出京,外埠官吏进京,往往在这里歇脚。元朝建都北京的时候,这里叫作泽畔店,到明朝,又逐步发展成两个村落,南为长店,北为新店,后来衍化为“长辛店”。
建筑是一种具象的页岩。
西峰:比喻很妙。
“我们所有人都生活在时代中,发生在政治最顶层的那些事件是时代的,发生在街道上的某些小事也是时代的。我们要争夺对于时代的解释权,这中间是一场激烈的竞争,在这个竞争当中我们不能够退步。”罗新在播客里说
西峰:对于解释权的行政性垄断,我们可以无视。也可以交锋,纠正,在交流中更新对事情的看法。最恶劣的情况:只允许一种解释留存,或者只允许从单一的渠道发布“通稿”。
无论他与这片土地发生过多么深的联系,对于一个行走的人,离开是宿命。告别是必然要来临的节日。
行走,作为最古老的位移方式,如果说现在有什么独特的地方,那就是展开了地图的褶皱,去熟悉每一个弯道和歧路,和路上的人相遇。也是因为行走,你会发现很难快速逃离一种状态。下雨了,要走完这场雨。前面有山,要翻过这座山。如果一个地方发生了动乱,你会跟随漫长的难民队伍,与他们一起缓缓前进。如果穿越繁华的城市,你会逐渐习惯干净的酒店、方便的餐饮,不愿去想象自己如何再去适应荒蛮之地的帐篷。对一时一地的了解,是通过时移事易的对比,是一路上不断与人交流所得,也是每天经历的日常,你会看到人具体的状态,理解人何以做这样的事。“People are destination.(人是我的目的地。)”保罗说。
“做事才有意义”……做事与知识一样重要,让人不致陷入虚无。
西峰:只有对具体事物的了解,才能有根有据地去提炼出对生活的感悟,所谓形而上,都无法脱离对微观世界的观察和归纳。
55-87 电子竞技不相信女性 .................. 刘诗予
成为一名职业电竞选手的路径通常是这样的:以王者荣耀的赛训体系为例,你需要在游戏内积分排名靠前,自己报名或被俱乐部邀请试训,通过后成为青训选手,开始日常训练和比赛。水平提高后可以参加全国大赛和选秀大会,直到晋升到K甲和KPL舞台。招募青训选手有明确的准入门槛,段位达到一百段,巅峰赛排行榜前一百名,或至少有一两个国服英雄。
在女队夺冠后,她立刻开始联系男队想试训,从春节过完联系到春天结束,但他们全部拒绝了她。拒绝的理由很统一:基地是独栋别墅,不能为女选手提供单独住宿,“没办法”。
“有天赋”的标签总是在取得一定成就之后才被赋予到个人身上,这是为了将卓越神秘化,把“天才”与“平凡者”隔离到两个世界,来缓解我们自身的焦虑。每一个被视为天赋的最佳表现,实际上只是数十种技巧的组合,每一种都来自平凡的日常训练,在经验中成为习惯。
西峰:这是本文最值得反复回味的段落,它令笔者从心理层面对某些人和事进行了“祛魅”,也增强了对自身能力的“和解”。这不是在否定别人的优秀,或者“酸葡萄”心态。而是对“天赋”一词本身的滥用和借口化起到警觉作用,是在肯定他者和否定自我之间找到更确实的逻辑判断,而不是简单的泛“标签”化。
88-124 世仇的终结 .................. 黄依琳
西峰:用魔法打败魔法,但也需要时代的进步和环境的变化,人们固有的思维定势也会因开放的环境,信息交流的更新与置换来逐步获得恰到好处的转机。
125-186 我在郑州跑代驾 .................. 黑桃
经过短暂地货比三家,很快选定了一套三室一厅中的一间,房租七百五十元。确实是房东直租,这里原本是城中村,房东就是昔日的村民。我揣测,我的房东最起码得有三四套房子,直到后来办理居住证,房东给派出所提交了她的“分房表”,我才知道,她有整整十四套,不是四套,而是十四套!如此说来,其他举着牌子的房东大概也有这么多,可是不论风吹日晒,他们都坐在小区门口及主干道上招徕房客,这种不辞辛苦的精神让人好生敬佩。
小区外侧的底商大多是人满为患的饭店,小吃车同样在马路两边排成两列,几无缝隙:豫八大碗,广东肠粉王,衢州鸭头,章鱼小丸子,一绝大腰子,东北锅包肉,长沙臭豆腐,许昌热豆腐,港式云吞面,芝士黄金薯,千里香馄饨,酸奶水果捞,安徽牛肉板面,蓝莓波波冷饮,温州瘦肉丸子汤,深夜泡面,蚝贝盛宴,脆皮五花肉,特色鸭肠卷饼,超级变态烤翅,蟹黄锅巴鸡,安小姐炒面,精酿鲜啤,拇指生煎包,一绝酱爆鱿鱼,港式喷泉牛杂,五香卤肉,香菇鸡汁豆腐脑,布袋馍荷叶馍月亮馍……还有几个名称饱含幽默感的摊位:劈腿茄子,渣男蛋炒饭,负二代的摊等等。
暴打手工冰粉、小姐姐泡面、和先生街头牛排、不知好“傣”、港式喷泉牛杂等。
到了晚上,我来到未来路果园路,这里果然是一条热闹非凡的美食街区,饭馆一家挨着一家,烤肉、烧烤、海鲜、大盘鸡、地锅鸡、小龙虾、地方菜应有尽有,还有一家名叫“简朴寨”的,看上去一点都不简朴,马路西边每家饭店门外的场地也都摆满了桌子,食客越来越多。
一个小哥说:“我们群里的都在给它下黑单!”接着自己也下了一单。所谓下黑单,就是叫单后等师傅赶到或即将赶到出发地,就取消订单,扰乱对方的心理,增加对方的时间成本。
我喜欢想象中的江湖,也喜欢坦率豪爽的人,却不喜欢所谓的江湖习气。如果一个路人跟我称兄道弟,我八成会保持距离。
有的人,有的事物,对我来说,就是为了恶心我而存在的。他与我产生交集,我毫无办法地陷进去,再反复地跟他扯皮,最终只会知道这不是别的什么,而是一种羞辱。也有人选择死磕,或许能得到想要的,但最终难免两败俱伤。
对待像拼多多一样的人,再跟他耗下去,只会自取其辱。所以我选择的就是远离,知耻而后逃,早点去做有意义的事情。当我选择这样一种策略之后,遇到类似的事情就知道怎么解决了。
安师傅代驾比较规范,个别时候还抽查本公司的马甲、头盔穿戴情况,所以我不得不把他家的马甲也塞进包里。神州公司并不强调穿工装,但我阴差阳错地改变了这一状况。那天接到一个神州的订单,到了出发地一看,客户竟是曹总,恰巧那天我一身安师傅的装备,所以场面多少有点尴尬。其实平时我最常穿神州的马甲,因为它的反光最明显。曹总提到此事,但没有说太多,送到之后付了代驾费,还叮嘱我骑车小心。当晚,他就在群里要求,接单后必须要穿上神州的工装。
西峰:文章整体就是一种纪录片的风格,真实而尽可能全面地来客观描述作者从心态到现实的状态。包括不厌其烦地记录夜市小吃的名称,对同行的观察,对客户与自己的互动。
看似有种“食之无味”的感觉,但放在更长的时间长河中,这就是站在历史感层面上对当下的记录,时过境迁之后,如果没有这类的记录,后人如何去理解在未来可能消失和更新换代后的某种“行业”情况呢?所以肯定“弃之可惜”。《读库》一直在收集对当下的记录方面,有着非常执着的努力,功不唐捐!
187-217 岳父来了 .................. 时贺新
龙头在北京故宫,龙尾在内乡县衙。内乡县衙最特色的是啥,清代法制文化。清代县级政府办公场所的特点,在内乡县衙都可以寻到实物,影子,踪迹。
西峰:仍然是记录,个体的生活记录。功不唐捐!
218-260 平 .................. 阿德里安·高依策
高效的排水系统转而开始报复它的创造者。由于大幅度的有机土层塌陷,代价高昂的广大填海圩田区逐步下沉到原先高度的四米之下。
接连不断的灾难,迫使居民进入到创造新陆的下一阶段:建坝。塌陷的土地被筑起的堤坝围住,保护其远离大海的威胁。由于无法让水自然排入海中,人们发明了风车和水闸,来排干下沉土地中的积水。
顶部可旋转风车的出现,带来了风车技术上的一大突破。它们可以根据风向调整方向。这些高效的机器使风力抽干深深的内海成为可能。只要将这些风车排成一列,把深湖里的水抽进环堤上的运河,阿姆斯特丹北部的任何一个湖泊都可以被征服。这些“风车走廊”是设计精巧的奇观。新陆的历史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北荷兰省的涸干工程。
它是人们引以为傲的领土,一个新国家的身份象征。不同于以往的努力,这片土壤不再是由垦荒得来——这一次,它被人们切切实实地创造出来。造地延伸到文化维度,成为一门艺术。
圩田的开拓精神,配合天生的商业才能,已被证明成了一个新民族崛起的基础。
三角洲的居民选择了他们新教信仰的版本,一个将牺牲、言行一致和追求纯洁当作美德的价值体系:你生来是个罪人,你必须与海洋争斗来赢得自己的天堂。教规于他们如同精神上的田间苦力,神学争辩就是土地丈量的最高级形式。
圩田不仅带来坚强的信念,还刺激了人们的感官。平原之上的大气泛着特有的天堂般的光芒,其瞬息万变的情绪为画家提供了理想的布景。他们完全沉醉于新陆的美,它的地平线、它的宗教般神圣的光、它的云、它的海浪、牲畜、风车和船舶。他们赞美它的脾气和反复无常。
伦勃朗的画作借用背光效果,阳光只在少数地方刺穿昏暗的前景,照亮风景中特定的片段。这束神授般的光线直接取材于自然,奠定了他以后整个创作的基础。至于平原光线的纯净之美,则没有人能够像维米尔这样精准把握。他甚至不需要通过绘制风景画来证明这一点。
仅一扇窗户就够了。圩田的光透过它洒进室内,杏仁膏般精致的妇女沐浴在光线中。他的牛奶姑娘就像是奶油做成的。桌子上新鲜的面包,炉子里的泥炭,维米尔引吭高歌新陆丰盛富裕的欢欣喜悦。没有什么比从牛奶罐里小心滴下的细流,更好地预示着一场性高潮的前戏:丰饶的圩田对少女的永恒之爱,将形成南荷兰省的韦斯特兰地区。他毫不含糊地将家乡代尔夫特升起于空旷的圩田之上。代尔夫特,圩田地区的珍珠,闪闪发光的城市在晨光中倒映于斯希河的水波里。红色的屋顶在上午的阳光下沉浸于温暖中。
黄金时代的前浪漫主义传统,在十九世纪晚期的印象派手中得以延续。圩田对于荷兰人如同一块磁铁。和堂吉诃德一样,艺术家们被风车施了催眠术,使它成为他们风景中不可或缺的主题。
1873年的维也纳世界博览会,传奇般地展出了近二百幅荷兰绘画。这个世界因此见证了一片神奇的圩田国度,一个由平直的地平线和海洋光线创造的景观,由画家在现实主义和情绪化的结合下,迷人地呈现在画布上。在荷兰馆门口,悬挂着约瑟夫·伊斯拉尔斯充满诗意的画布,一位妇女赶着两匹马,正在犁开平坦圩田里的土壤。
这片圩田作为一个规划展示品,将工程、设计和社会组织集成至相当的深度和广度,后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正如博斯普鲁斯海峡是献给君士坦丁堡的礼物,正如桌山之于开普敦,正如天堂一般的瓜纳巴拉湾之于里约热内卢,新陆是兰斯台德得到的厚赐。城市自然分布在海滨、内陆沙丘、艾河、“山岭”冰川堆石或河流一带,但它们彼此间共享这片古老的圩田——一片独一无二的开阔中心区。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兰斯台德四座最大的城市之间铺设了高速公路,成千上万的人能够在车上真正享受晨雾中或日暮时的地平线。汽车为这个神话增加了一个额外的维度:与自由的联系。虽然在其他大都市,交通被视为不愉快但是必要的经历,而在兰斯台德的旅行,却是一段穿越伦勃朗和戎金笔下风景的凯旋行军式。试想,挂在吊环和把手上的伦敦或巴黎地铁乘客,面对这样斑斓的云霞和光芒的全景图,将发出怎样的叹息。
无节制发展的负面效应是显而易见的:环境破坏、污染丑闻和人文尺度的缺失。
政策仿佛成为对顽固现实施展的驱魔仪式,为大臣和市议员们政治正确的精神框架,提供了一个使其适应复杂现实的咒语。
这些项目变成了匿名的、程序上的幻影,没有权责关系,缺乏实用主义精神。
西峰:《平》是介绍荷兰的,有着“地理决定论”的底色来叙述荷兰低地国家的文化、历史的发展,特别是对于如何欣赏荷兰的艺术绘画,有着非常大的帮助。这篇文章是本期“读库”非常优秀的一篇。
地理、历史、政治、管理学、社科、人文多方面都有所呈现。并很有深度。甚至无需笔者赘述,摘抄的段落和未摘抄的,本身就体现了上述的评价。
261-296 以书为货 .................. 不不
正是漫威剧情的现实感,而非DC营造的悬浮感,博得新一代关注。
1989年,趁着蒂姆·波顿执导的《蝙蝠侠》电影上映,DC给蝙蝠侠特刊印了四种颜色的封面,逼着强迫症患者购买收藏。漫威看在眼底,喜在眉梢,很快为蜘蛛侠特刊印出十三种封面。光换背景颜色还不够,漫威推陈出新,在塑封书中加入五种收藏卡,要么就给封面做个拉页,定价从一美元变成三点九五美元。
很快颜色就不够刺激了,两方比拼起印刷技术:烫金、浮雕、镂空、锡箔纸、全息图、剪贴板、塑料“宝石”……以往编辑部门最重要,现在印制部门最重要。销售部的员工一门心思琢磨怎么能弄个闪瞎人眼的封面,好把一美元的零售价翻个几番。
1994年,柯比也因心脏病离世。他的后半生常常愤怒于谁是真正的“漫威之父”,因而和斯坦的关系撕裂多于友好。在老友的葬礼上,斯坦明显感受到柯比后人的敌意。
1980年代,DC旗下涌现出一批才华横溢的作者,如阿兰·摩尔、弗兰克·米勒、尼尔·盖曼……他们创作的《V字仇杀队》《蝙蝠侠:黑暗骑士归来》《罪恶之城》《睡魔》等众多作品,完全把糊弄小孩的漫画变成文学性极强的艺术品,给DC赢得了主流文化界赞誉,也令这个曾经的道德先生摇身变为严肃而暗黑的沧桑浪子。
一言以蔽之,先让角色跌入低谷,再获得超能力,成长为英雄。凑够人数后,不定期地引发内斗。当内斗到一定程度,强大外敌降临,所有人一致对外——最近十余年,漫威电影在固定的套路中卷走了一百多亿美元票房,与1990年代的漫画热潮遥相呼应。
西峰:对DC和漫威两大漫画公司及其电影,虽然未能全部看过,甚至兴致不高,但这篇文章所展现的两大“美漫”集团在创立到发展过程中的竞争,围绕两大公司阵营形成的现实版”复仇者联盟”中的各色人物,都有非常集中的介绍。对于笔者的“围观”有非常重要的帮助。
297-320 十八路诸侯讨董卓 .................. 刘勃
一听说大家在讨伐董卓的消息,孙坚就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他带着军队北上,本来袁绍他们干这事也没想喊他——人家是应邀参加讨董同盟,孙坚是硬要参加讨董同盟。因为这种理论上具有无比崇高正义性的事情,你参加了,很多本来不能干的事情,就都可以干了。长沙郡是属于荆州的,孙坚就开始行动,把荆州刺史给杀了;荆州最北面也最富庶的一个郡,是南阳郡,孙坚又跑到南阳郡,把南阳太守给杀了。很多原来孙坚绝对没资格染指的资源,这时都可以拿了。
《三国演义》最大的美化,不是美化了具体的谁,而是美化了整个讨伐董卓的行动。
朝廷的控制,实现自己在地方上权力的最大化。然后谁也没有能力真正控制局面,就导致了东部地区的彻底崩溃。董卓只是祸祸了洛阳周边地区,而他们是把中国当时人口最密集、经济最繁荣的地区,全部祸祸了。接下来的连锁反应一系列灾难,结果是导致中国北方人口损失了很可能有四分之三,几千万人因此而死。也就是曹操诗里写的:
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所以说,真正的历史读下来,往往是让人窒息的,《三国演义》却还是历史的天空闪烁几颗星,人间一股英雄气驰骋纵横,是给人希望的。
所谓文学的造梦功能,就在于此吧。
西峰:本期优秀作品之一,刘勃老师的文章,质量高,稳定,从不令笔者失望。“真正的历史读下来,往往是让人窒息的”。对的,读者经常神往于对“刀光剑影”“征战杀伐”的快意,历史人物指点江山的英雄气概激荡在读者的胸中,在内心层面弥补个人现实处境中的平凡甚至是不堪。但较少冷静如作者,对历史现实情境中血腥恐怖,民不聊生的“真相”产生过悲悯之情,更多的专注于“春秋”笔法。殊不知,读者自身也是在历史中,被后人“悲悯”的过客之一。
321-342 昏君之昏 .................. 傅谨
政治之令人厌恶,就是由于它扭曲了人世间最为朴素简单的道理,还振振有词心安理得。
她让王老丞相写的礼单是这样的:“我要上东至东海红芍药,南至南海的牡丹根,西至西海灵芝草,北至北海老人参;我要上八尺高的珊瑚树,金碟玉碗翡翠盆,水晶帐子玛瑙枕,磨盘大的老龙鳞。”
她的第三拨彩礼要的是:“我要上一两星星二两月,三两清风四两云,五两火苗六两气,七两黑烟八两琴音;火烧龙须三两六,搂粗的牛毛我要三根,雄鸡下的蛋我要八个,雪花儿晒干我要两斤;要你茶盘大的金刚钻,天鹅羽毛织毛巾,蚂蚁翅膀做的红大袄,蝴蝶翅膀做的绿罗裙;我要你天大一块梳头镜,地大的一个洗脸盆。”
“太君二次把礼要,一字一句你要听真。铁拐李的葫芦我要半拉,好给我女儿做个炭火盆;韩湘子的花篮我要一个,预备给我的女儿装针线;张果老的毛驴我也要,好给女儿骑回门。天波府到金殿十五里,我要你金砖铺地三寸深;一步一棵摇钱树,两步两个聚宝盆。摇钱树上拴金马,聚宝盆内站金人,金人身高一丈二,不要铜铁我全要金。”
说到《打金砖》,有一段往事值得一提。改革开放之初,谭元寿先生演出《打金砖》,是那个年代一桩盛事。如果从谭志道开始算,谭元寿这里是谭家第五代了,是谭鑫培开创的“谭派”杰出传人。谭元寿因出演《沙家浜》里的郭建光名满天下,“文革”结束后像当年样板戏多位主演一样,重新上演传统戏。他演《打金砖》这样吃功的戏,就如同浩亮演《伐子都》《挑滑车》,足证实力不凡,不是靠政治吃饭的。当时最红的,还是谭元寿的《打金砖》,究其原因,恐怕不全在演员的跌扑功夫。戏里如此之多功臣被无端杀害,刘秀痛斥郭妃时说的“想这一班老臣,俱丧在你一人头上”,实在是很容易引发观众对刚刚过去的“文革”年代的联想。人类历史上有不少伟大的艺术,艺术家或许只在意作品的表演,却在不经意间拨动了时代的弦音。一百多年前谭鑫培用其一系列“英雄末路”的哀声唱出了那个时代,谭元寿的《打金砖》何尝不是如此。
西峰:“改革开放之初”这段的议论,是全文值得深思之处,又是“读库”的某种缜密的小心思体现。也让笔者联想到《读库2403》中《看懂<沙丘>》这篇,不但将该科幻小说改编的电影所未曾呈现的信息分析和讲解了一翻,有助于提升“科幻文盲”对影片的兴趣——如笔者,还就“沙虫”的意义提升到形而上的思辨高度,对“独断”属性的社会机体的破环作用提出了某种警告!真有恍然大悟之感!
通篇文章,本身对于戏曲内容和意境的表达,对地方戏曲的民间属性和戏曲文本的思想性都有足够的分析,将“昏君”的本质讲的很透彻。本期《读库》优秀作品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