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才有资格称为“浪荡子”
初看“浪荡子”三个字,我脑海中浮出一堆人物形象,比如《金粉世家》里的金燕西,比如《胭脂扣》里的张国荣。但实际看到书里讨论的浪荡子,我才发现自己定义的肤浅了。什么人才有资格称为浪荡子,书中给了三个要件:①以异性为自我的投射。②致力于艺术的追求及自我的创造。③持续不坠的跨文化实践。
我们逐条分析。
说第一条之前,先说另一类人,摩登女郎。她们和新时代女性相比,穿着时髦,紧跟时尚,荒唐无知,放浪形骸,“肉感、怪异、无内容”。浪荡子的定义,首先要靠他们与摩登女郎的关系来界定,他们是一体两面。浪荡子对摩登女郎的迷恋,其实是自恋的展现,摩登女郎是浪荡子存在的合法理由,是维持浪荡子身份的必要条件,是他们的自我投射,是低他一等的“她我”。这其中也涉及到了根深蒂固的“厌女”思想。浪荡子们一方面迷恋摩登女郎的脸蛋和身体,一方面又不信任摩登女郎的智力与贞操。浪荡子把摩登女郎当成人体模特,而自己是可以随意摆弄他们的设计师。
说到设计师,这就涉及到第二条定义,浪荡子的创造性。这也是区别浪荡子与摩登男女的地方,摩登男女们可能是各种职业,医生、律师、售货员,但浪荡子主要的,或者说唯一的工作,则跟艺术相关。他们表面上看起来无所事事,其实从事着创造性的工作,比如作家、设计师、画家等等。所以摩登男女们衣着时髦地追潮流,浪荡子虽然注重衣着和时尚品味,但他们带领潮流。
到了第三条,跨文化实践。这是指浪荡子在文化层面上,充当着翻译者的角色。他们大多掌握了至少两种语言,因此他们可以将国外的文化介绍到国内。书中为此专门用了两三章举例,比如将法国作家法布尔的《昆虫记》翻译过来,比如医学术语“神经衰弱”这个词的从英文到中文的衍生过程,比如新感觉派小说如何从欧洲,转道日本,再进入国内文人视野。在这些过程中,跨文化实践者们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动性,努力创造出“信达雅”的翻译,他们不断挑战着外来体制与传统体制实践的界限。
此外,跨文化实践者们的写作也经常“混语书写”,比如书中的刘呐鸥的日记,经常混杂着日语、英语、法语、白话文和古典词汇。看到这里,我想起了郭敬明在《小时代》里的吐槽,“老切换输入法不累吗?”同样的事情,现在看来可能是装,是做作,在当时,却是跨文化现代性的精神所在。
由此入手,作者也分析了新感觉派文风,第一个特征就是浪荡子叙事者无可救药的男性沙文主义及女性嫌恶症。他们把女性当客体,当可以随意凝视的人工造物。书中举了一个例子,极其可笑和讽刺。

总体来说,本书前两章讨论浪荡子与摩登女郎、摩登青年的三角关系,分析新感觉派小说文风的内容比较吸引人,但是后面侧重点变成了跨文化现代性,书中举的例子篇幅太长,长到都要单开一章来讲述这些论据的前世今生,对,我说的就是《昆虫记》,而且全是干巴巴的术语与论点堆砌,很无趣,对我没有太大吸引力,有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