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
亚历山大:。腓力显然能够重新组织马其顿的骑兵,他们都出身于拥有土地的贵族,通过“国王御前同盟”的编队形式,腓力将骑兵紧紧地附属于他个人,“国王御前同盟”还包括了一个青年贵族构成的内部圈子。这种影响可以[89]与路易十四将法国贵族转变成一个御前会议相比,与之类似的还有王国在行政管理上的统一。此外,自由的小地主以称为“步兵同盟”的编队形式被组织起来。这支“国王同盟军”是国家的战争工具,在战术上采用了当时由底比斯人和伊菲克刺忒斯(Iphicrates)的职业军所创造的革新方式;1这支军队并没有依靠单一的武器,而是将骑兵和步兵、轻型的辅助性部队和希腊海军有效地结合起来。这里的许多话不是要讨论其军事成就,而是为了要说明在马其顿的思想中那种特别现代派的和理性的元素,在这方面也许能与日本人在利用外国创造的技术时所展现出来的积极肯干和能力相提并论。相比于希腊人保守的战争方式
在埃及,亚历山大是个独裁者,也是个神。在伊朗,他是个独裁者,但不是神。在希腊的各个城市中,他是神,不过不是独裁者。在马其顿王国,他既不是独裁者,也不是神,但是是一个准立宪的国王,依仗他,他的人民按照习俗享受着一定的权利.在之前我们所提到的俄吕庇阿斯和蛇或闪电的传说中,已经说明了亚历山大神性所依据的神秘基础。在原始文明中,当祖先要将自己化身于新生儿体内,蛇就是这个祖先的象征。在亚历山大的传记中蛇再次出现,在这个传奇中,当国王一行人在沙漠中迷失方向,两条蛇带领这位国王来到了阿蒙神的绿洲。托勒密(Ptolemies)将这蛇等同于萨刺庇斯神。。在阿蒙神庙,祭司将亚历山大作为太阳神之子接待,就像每一位埃及统治者一样;可能,他按照惯例经历了阿蒙神仪式,这个仪式可以赐给法老统治所有生灵的权力。尽管在当时这种认同和馈赠在埃及以外的地方并没有什么重要意义,但是亚历山大的战争史官卡利斯提尼斯(Callisthenes)却按照神圣君主的一种尝试性的激发行为将这种或那种因素结合在一起。1卡利斯提尼斯详述了亚历山大游历阿蒙神绿洲的故事,断言这位神事实上宣称,亚历山大不是腓力的儿子,而是他自己的,同时卡利斯提尼斯还展示了亚历山大所以神圣的进一步证据,他特别提到当亚历山大经过克莱马克斯峰2时,海浪的prosk ynesis[向神朝拜]。proshk ymesis,在国王前跪拜,这个符号引人了一个波斯的元素。prosk ymesis是一种宫廷仪式,显然在波斯它并不意味着对皇家神圣性的认同。,因为创立一个新型帝国的时机还没有成熟。因为马其顿人甚至都不愿意反对;它们只是嘲笑这种建议,而卡利斯提尼斯也突然发现,在亚洲和希腊是存在区别的,这种风俗只能适用于前者。。据记载卡利斯提尼斯唾弃僭主,但却要将统治者更进一步神圣化,他摇摆在这两者之间,这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说明了当时知识分子能做什么它也说明了有关希腊的情况。在希腊的城市中,亚历山大被宣布为宙斯的儿子,这是出于一个法律上的原因,因为城邦的建制不能提供[93]皇家所需要的宗教谕令;当出于政治的原因,这些谕令变得必要时,把亚历山大宣布为神就可以保证皇家能发布法令,否则就会践踏这些制度。在希腊城市中,神化并不表示当时的人们已经普遍信仰亚历山大的神圣,更应该说,它说明了旧有的宗教秩序已经瓦解,以致如果统治者宣称他自己是神,也不会有人在意。只有一些旧式的马其顿王国的人,像安提帕特(Antipater),会认为这样的行为是不虔诚的。相应于帝国统治者的是帝国的人民。我们拥有的资料是两三段稀有的残篇,由阿里安(Arrian)3和普鲁塔克记录下来,这些材料说明,亚历山大希望脱离希腊有关希腊人和野蛮人的观念。一段残篇这样赞誉他:“神是所有人的共同父亲。”另一段则记载:在俄庇斯4的宴会上,他向众神祈祷,在波斯人和马其顿人之间整体人民(homonoia kai koinonia[和谐一致和结成伙伴])和心灵能够统一。和谐一致。亚历山大的观念也许只是想把马其顿和波斯的贵族融合成一体。但是,[94]这是一场伟大发展的开始。和谐一致(homonoia)成为了希腊化世界以及后来的罗马世界(concordia [和睦一致])的基本社群概念,而且通过保罗的书信,这个观念成为民主的建构性因素。
二早期斯多葛:芝诺和他的大批追随者都是闪米特的亚洲人,他们来自从塞浦路斯到巴比伦的这些地区。通过他们,东方的观念开始大规模的交汇。,最好的例子就是人人平等的观念,而廊下派与这个观念休戚相关。[96]在智者的时代,这个观念已经非常明显了,它是一种知识的冒险,也是城邦制度瓦解的表征。很容易想到,这个观念得到越来越多人的喜爱,这与非政治的外侨和外国人地位的提高有关,他们可以公开表达自己的想法,因为对他们来说,这种方式可以使他们进人已经确立的社群等级中.。一些更深层的原因被激起以使之发挥作用。如果我们记得,闪米特的廊下派学者来自那些保持着母系教派(mother cult)的文明,我们就能至少了解平等观念的一个重要要素。这些残篇不能使我们更细致地追溯其起源,但是芝诺的学说渴求一个由妇女组成的社群,但是,在许多相对高等的文明中能找到母系时期明显的痕迹,这是非常稀罕的事情,乌尔比安的篇章也消失在反映父系社会习俗的观念之海中。但是证据的稀少,不能降低平等观点的这个来源所具有的重要性。[97]在对"出生”或“被创造的”平等的人进行表述时,会提到有关出生和生育的事实,而平等和自由的原则总是与这些事实联系在一起。人类生活在出生和死亡中的生存基础确实是一个非常有说服力的原因.
在廊下派理论中,就其起源而言,东方因素的作用如前文所叙,而平等理念的另一个根源也成为了重要的问题。根据廊下派,同宇宙本质相一致的生活就是同宇宙的逻各斯相一致的生活;自然法或共同法,koinos nomos,充斥着宇宙,它是神圣的逻各斯,而在每个人那里都保有着这神圣逻各斯的火花,一段apos pasma[碎片],它构成了每个人的人格核心。在一些更为极端的形式中,这种观念甚至把人格解释为集体精神的一部分,并最终彻底否定了人之灵魂的独立本质。1赫拉克利特试图发展逻各斯的koine[共同]以反对社会世袭的koine,确实,将廊下派的koinos nomos解释为对赫拉克利特这一尝试的延续是可行的。但是,赫拉克利特将共同的逻各斯同一种有关贵族的观念结合起来,这种观念使他将人按照他们的真知(知识或理解)划分等级.
。尽管在芝诺早期的思想中,人们知道他具有犬儒派极端的非政治主义,并意图瓦解价值观,但是在他生活的后期,他已经转而接受现行的政治结构。他看起来已经发展出一套神义论(theodicy),也就是,尽管满是邪恶,这个世界与神的意旨是一致的,它是可能创造的最好的世界,这有点类似于莱布尼茨的神义论。而智慧之士也因此必须在社会和政治的关系网络中与人合作,即便他的合作确切地说也只能限于认识到:意图的纯粹性就是最高的善。前面提到过的这种清教徒式的色彩,它是犬儒派的特点,现在这种色彩越来越浓重。人的道德人格需要担当起对宇宙逻各斯的责任,[99] 这种责任取代了对社群的责任。通过有德性的动机,可以明确什么是有德性的行为,在有德性的行为范围内,被接受的德性和价值体系几乎[与]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罗列的.
现在,由于社会的和政治的关系领域退到了第二的位置,同时作为行为最高指导的宇宙逻各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