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德之人到文人墨客

关于文人的定义，对于一个中国人好像不需要太多解释，关于文人的成语也比比皆是，比如文人墨客、文人雅士、文人相轻，等等。在我们印象里，文人包括了：读书人、作家、文学家、官僚，等等。 然而细究下来，实际上，文人在西周时期文人乃是“文德之人"——君子端方、品行高洁的人。 在《尚书·周书·文侯之命第三十》中记载："汝克绍乃显祖，汝肇刑文、武，用会绍乃辟，追孝于前文人。"这是文人一词在古代最早的出现，且其含义中本就有对品性高洁的要求。郑玄注曾这样形容文人说："文人，文德之人。"孔颖达则进一步说道："文人，谓先祖有文德者，故云文德之人。" 到了汉代，除了对品行的要求以外，开始注重文人的文章内涵、写作技巧，直到魏晋时期至今又渐渐发展为以写作能力、学术修养为主，轻人性品行。 可以说，汉代文人无疑就是这一转型期的重要见证，如何理解文人，《汉代文人的历史》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切口。 首先，汉初文人面临最大的困难或许就是“前无古人”，你如果是一个穿越者，那么汉赋唐诗宋词元杂曲，你都可以信手捏来，但你如果是一个汉代人，你会发现你可以借鉴的知识少之又少。于是，汉代文人的最重要的贡献莫过于“立言”，或者是形成我们现在的文言文。 作者考究，汉朝初期识字率不高，但前有春秋战国的百家争鸣，以及秦朝的书同文，于是汉代的文人开始逐步摆脱单音节的字词，使用铺陈这一说法来丰富文章的内容，比如司马相如写的《子虚赋》里面就从山、土、石说起，东西南北排列。 而另一方面，汉代的造词运动也兴起。充分利用形声字行特点的文字效果进行“联边”。 “联边者，半字同文者也。状貌山川，古今咸用。”如鲁迅《汉文学史纲要》所述：“写山日鲮增嵯峨，状水曰汪洋澎湃，蔽芾葱茏，恍逢丰木，鳟鲂鳗鲤，如见多鱼。” 除了对文学的丰富，汉代所形成的文人划分、文人文化和文人生活也被后世沿用。 作者论述，文人作为一个独特的集群从士阶层内部显化、分立出来，越来越鲜明地表现出自身的特点；士阶层整体上趋向文人化，文章写作能力越来越普及，这两个看起来相反的方向，是辩证地相互作用着的。 一方面，文人确实是从士里面分出来的，因为士大夫要入仕，不仅需要基本的文字功底，要需要面对平时生活中的宴会、文学交流，等等， 而另一方面，儒生的出现导致了与原有的阶层文化的冲突，作者认为盐铁会议上大夫指责儒生妄说狂言，其实本质上就是儒生大多出生贫寒，远离政治中心，缺乏对政治生态的认知，一次表现出了不避忌讳的狂妄。而这里也逐渐形成了文人与官僚机构之间若即若离的关系。 总而言之，《汉代文人的历史》所研究的不仅仅是汉代文人初创期的经历，更在于讨论文人在成长中如何形成“立言立德立功”的追求，以及文人与官僚机构、与乡野之间的微妙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