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书情节梗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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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太喜欢这本书了,我认为它是如同《红楼梦》一般伟大的作品。一中一洋,都是未知结局,作者都是贫病交加而终。原本只是想大致记个概要,不知不觉中写了1.7万字的全书梗概。
《好兵帅克》读书笔记([ ]内代表书中描述的主要各色人等) 第一卷 帅克在“杯杯满”酒家被密探布雷特施耐德以“叛国罪”——大概是因为当众讨论了奥匈帝国当今圣上的家丑——名义逮捕。[“杯杯满”的老板巴里维茨一同被捕,原因是他说“苍蝇在皇帝画像上拉满了屎”。] 由于帅克在警察局爽快承认对其罗织的所有罪名的指控,被送往省刑事法庭。[在警察局短暂停留的一日一夜中,同牢的六个狱友有五个都是因为各种名义的“叛国罪”被抓进来的。] 在省刑事法庭,帅克幸运地遇到少数负责任的检察长,检察长裁决让法医们来判断帅克是否真的白痴。由于法医们对帅克的意见不统一,决定将帅克送至精神病院继续观察。 帅克在疯人院呆了几天,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幸福生活。精神病院医生诊断他为“智力低下,逃避兵役的假病号”,将他赶出精神病院。 中午从疯人院出来后,帅克被送到萨尔莫瓦街的警察所拘留。[在警察所半天,帅克遇到了一个牢友——被上司逃了酒吧账单,偶尔浪荡一回却发酒疯伤人并破坏他人财物的可怜小公务员。]黄昏时分,警察所的巡长判决将帅克送至警察局。在大街上,听说奥匈帝国皇帝下了宣战诏书后,帅克高呼“我们必胜”。 之前审讯过帅克的警察局长官被这个白痴弄得无可奈何,只好放他归家。回家路上,帅克顺道去了趟“杯杯满”酒家,得知老板巴里维茨因一句“苍蝇在皇帝画像上拉满了屎”被判了十年,后又在酒家遇到密探布雷特施耐德。后者为了找到帅克的“罪证”,在帅克的忽悠下,动用警察局专项拨款向帅克前后多次购买以纯种狗价格销售的杂种狗,后来因买了太多杂种狗却不买狗粮而被同住在一起的饿狗们活活啃掉。回到家的帅克发现夜咖啡馆的门房正搂着流莺玛森娜躺在他的床上,原来女佣米勒太太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就将他的床以每晚两个克朗的价钱租了出去。 奥匈帝国征召帅克入伍,尽管膝盖患有严重风湿,他还是欣然从军。他让米勒太太借来轮椅,将他推至应征入伍处,一路上大出风头,连布拉格三大报也刊登了“残废人自愿投军”的壮举。不过,主任军医鲍茨认为帅克在装病,当天将他送至军事监狱。 在军事监狱,帅克与所有装病逃避兵役的“病人”一起,必须接受五道“医嘱”,包括服用阿司匹林、舔服奎宁、洗胃、灌肠、用湿透的被单裹身。[一帮“病人”讨论如何以形形色色的方法逃避兵役,帅克也回忆了当初服役时所受的虐待和趣事。]某天,一位男爵孀妻因深受报纸上“残废人自愿投军”事迹打动,带了诸多食物和礼品前来探望帅克,但这对帅克前途产生不了影响。第二天,对帅克进行检查的军医再次对他产生不统一的意见,有人认为他是天生的白痴,然而主任军医坚持他只是在装傻逃兵役,最终决定将帅克作为重犯送至警备司令部拘留所。 在警备司令部拘留所,帅克作为其中一份子与十九名只能穿裤衩的重犯关在一起。[操控监狱大权的是看守长斯拉维克、林哈德大尉和军士谢帕。]入狱第二天,善良的帅克为了打破无人认真听神父布道的尴尬故意装哭,引起了兼具酒鬼、赌徒、嫖虫于一身的随军神父奥托·卡茨的注意,神父向检察官贝尔尼斯(也是一个淫棍)索要帅克充当勤务兵。[帅克在拘留所监狱的第二晚(也是最后一晚),狱友讲述了一个有关被冤枉入狱的吝啬鬼的有趣故事。] 帅克与押送他前往神父家的一高一矮两个士兵交谈甚欢,于是三人先后光顾了“蒙面人”酒家(在这里,他们听说流莺玛森娜被巡逻队抓走了)和另一个酒家才到达神父住处,此时两个士兵已经喝到站不直,被同样喝得醉醺醺的神父训斥了一顿。当神父的勤务兵并不轻松,比如将喝得烂醉的神父从别人家中接回家同时得提防他不要吐在马车上就不是件易事。此外,还得设法为神父四处借钱(以为神父筹集私生子赡养费的名义是最灵的一招),变卖属于房东(神父这个房子是租来的)的钢琴、沙发等家具。帅克抽空回家一趟,发现米勒太太的表妹住了进来,原来米勒太太在用轮椅送帅克参军当天就被军事法庭抓起来送到集中营了。 临到去做野战军弥撒的前一天,卡茨神父才想起可折叠的战地经台塞进了早已被帅克变卖掉的沙发夹缝里。几经周折,终于从沃尔舍维采的寒酸教堂中索回了战地经台(购得沙发的虔诚老教员将战地经台捐给教堂了),并从各处借来了各种必须器物,由帅克冒充辅祭,才终于勉强完成了这次战地弥撒。 某日,帅克又一次随卡茨神父到战壕里做战地弥撒,由于疏忽,部队多请了一位虔诚的神父。回家后,发现丢了圣餐盒,于是帅克借题大谈两个关于即便捡了遗失物也千万别交给警察局以及一个有关战争时期运粮车击鼓传花的有趣故事。当晚,虔诚神父上门找到卡茨神父,希望后者能改过自新,谁知自己被灌醉,在卡茨神父住处睡了一夜。 卡茨神父接到第二天需要他进行终傅礼的通知,帅克用神父给的10克朗买来100克三号大麻油冒充圣油,他又向神父提议并买来了铃铛计划显摆一番(将铃铛挂在马车上,当人们听到的时候按习俗就会向载着神父的马车脱帽致敬。按:笑死,这就和中国传说中催魂索命的牛头马面一模一样嘛),不过可惜的是他们到达军医院的头天晚上两个伤员就因伤重而死了。[有一个可怜的债主一天之内连续三回上门向卡茨讨还1200克朗,都被忠诚的帅克撵走了;有一个由贵族老妇主办的“士兵宗教教育协会”,专门向士兵派发以宗教名义鼓吹为国捐躯的传单。] 卡茨神父在赌博中将帅克抵押给卢卡什上尉,帅克借给神父100克朗让他为自己赎身,但烂赌的神父将这100克朗也花在赌桌上了。为了安慰神父,减少他的负罪感,帅克讲了一个好运透顶、做庄家一直连续赢钱赢到自己害怕的洋铁匠,不得不到警察局自我举报的搞笑故事。于是,帅克被迫转职当起卢卡什上尉的勤务兵。第一天,帅克就让上尉养的安卡拉猫吞掉另一只宠物金丝雀——帅克解释说为了让猫和鸟儿彼此熟悉熟悉,他把两只小家伙摆弄到一起,结果猫一下子就咬掉了金丝雀的脑袋(这只安卡拉猫后来误吞鞋油也被毒死了)。上尉有好几打情人,这些情人隔三差五就会来给上尉暖床陪睡,并像女主人一样布置房间。这天,来了一个啤酒花巨商的夫人卡蒂太太,这个淫妇不仅陪上尉睡,还勾引帅克上了床。卢卡什上尉觉得卡蒂太太来得不是时候——因为还有不少年轻貌美的女性等着来暖床呢——于是写信给她的啤酒花巨商先生来把她领走了,同时让帅克将她生气留下的400克朗“留宿费用”寄还给她(由信的日期可知此时是1914年12月20日)。上尉要帅克为他物色一条看马狗(上尉知道帅克本来是狗贩,所以打算让帅克弄来一条好狗。上尉本来有一条看马狗,只不过被之前的勤务兵弄死了),帅克的偷狗同伙布拉赫涅克看上了一条上校养的狗。帅克动用他那用错地方的情商,冒充半个老乡从遛狗的女仆口中套出上校的狗最爱吃的食物是肝脏。布拉赫涅克用熟牛肝拐走了这条凶猛异常的看马狗,帅克转将狗献给了上尉,并谎称是朋友送的,不要钱。 卢卡什上尉并不知道他的狗是偷来的,有天带它上街的时候遇到了它的原主人齐勒古特上校(齐勒古特上校是一个极愚蠢的乡村贵族,因继承下来的贵族身份当上军官)。作为惩罚,上校将上尉发配到布杰约维策九十一团的先遣营。 第二卷 尽管对帅克极其厌恶,但卢卡什上尉还是带上帅克前往布杰约维策——他希望帅克在战场上被干掉以解心头之恨。还未上火车,帅克就丢失了一口由他看管的行李箱,尽管他一再向上尉解释火车站小偷之多防不胜防。在火车上,帅克将同卡座微服私访的秃头陆军少将误认作银行副经理,并拿他的光头开玩笑,导致卢卡什被少将训斥一番。帅克借故向列车管理员请教如何使用过道上的刹车装置,蓄意弄停了火车,需被罚款20克朗,帅克表示不服,于是在中途的塔博尔站下车去与站长辩论(当时帅克和列车管理员的手一起放在刹车器臂杆上,说不清到底是谁扳下了把手)。 在月台上围观的群众一致认为一脸人畜无害的帅克是无辜的,有好心人替帅克交纳了20克朗罚金,并给他5克朗作为买火车票的路费。不过帅克将这5克朗花在自己与一个素昧平生的匈牙利贫困伤兵的酒钱上了。由于帅克没有任何随身证件(证件都在卢卡什上尉手里),被车站巡逻队逮着,车站军运管理处的中尉看出帅克是十足的白痴,于是让他自己步行去布杰约维策找九十一团。 帅克在雪夜里摸黑出发了。他既没有地图也没有指南针,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本该往南走变成往西走,在一系列阴差阳错之后绕了一圈走到了塔博尔西面的普津姆。他的行程和经历如下: 米莱夫斯科——(向西)克维多夫——伏拉什[一个老大娘以为帅克是逃兵,给了他土豆汤、面包、咸肉和一个克朗]——戚若沃——(向东)马尔琴[用一个克朗买了酒暖身。遇到一个拉手风琴居心不良的流浪老头]——拉多米什尔[找到伏拉什老大娘的堂弟,但这个老大爷一个劲要查帅克的证件]——普津姆[遇到三个逃兵,在干草堆上睡到天亮。其中一个逃兵在离开前留了一块面包给帅克]——史捷克诺[遇到老流浪汉]——(和老流浪汉一起)史瓦尔岑堡[遇到老流浪汉的朋友老羊倌。三人一起吃煮土豆作为晚餐,帅克在此睡到半夜,然后独自摸黑出发]——(向东)沃德尼亚尼——普洛季维——(向北)普津姆[被宪兵队逮着]。 普津姆地区愚蠢自大的宪兵分队长弗兰德卡误以为帅克是俄罗斯派来的高级间谍,晚餐以好酒好菜招待了帅克一番[这当中穿插了两个搞笑故事:1. 弗兰德卡找了个诨名“跳呀贝比克”的傻羊倌做他的告密人,结果傻羊倌以叛国罪被判了十二年;2. 为了防止帅克逃跑,分队长和班长亲自盯梢帅克上茅厕],结果分队长和宪兵班长也一起喝得酩酊大醉,第二天早上他们相互揭发对方昨晚说了大量足以判叛国罪上绞刑架的真心话。为堵住唯一证人的嘴巴,分队长又强迫女仆贝兹莱尔卡老婆婆对着圣像发誓永不对人说起此事。弗兰德卡派宪兵班长押送帅克前往皮塞克,途中二人到客栈大喝一顿,宪兵班长醉醺醺地摸黑赶路将帅克押到皮塞克县宪兵大队。宪兵大队长凯尼格看出帅克不过是普通的傻瓜,就派一个年轻宪兵乘火车将他押至布杰约维策。 卢卡什上尉恼怒地将找上门的帅克关进禁闭室。禁闭室里早已关着一个胖志愿兵,这也是一个话痨——对比帅克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跟帅克说了他是如何进禁闭室以及以下几个军营典故。 1. 志愿兵最初为了逃避上前线想尽法子都无法使自己生病,后来是一个残废不知给他注射了什么得了肌肉风湿症,让他得以躺在布杰约维策的后方医院。后来他伪造了军方的《病历手册》冒充军医,每晚都溜出医院到酒馆喝酒,但有一晚他将站在广场拱门过道上等待妓女的炮兵中尉误认作自己的熟人而露了马脚,所以被送进来禁闭室。 2. 施雷德上校曾经因为志愿兵在操练场上衣冠不整关了他两星期禁闭。 3. 军官们都喜欢用“地名+动物”的形式给士兵起花名,所有德国教官都看不起捷克籍士兵。 4. 从小跌伤脑袋的蠢蛋奥地利人达乌埃林准尉,对待捷克籍新兵就像澳大利亚部落的食人族那样恐怖,从来只有虐待的份。可是有一次他向上司文策尔少校告发士兵不向他敬礼时,却被文策尔大骂了一通,从此转了性。 5. 文策尔少校也是民族主义者,虽然他有一个捷克老婆,他在公众场合和家里也说捷克语。当文策尔少校还是大尉那光景,有一次在饭馆喝醉酒骂一个堂倌是捷克恶棍,被西特柯准尉捅到报纸上去了,从此他就痛恨所有准尉,更不消说像达乌埃林那样的蠢蛋了。 另一边厢,施雷德上校、文策尔少校与军官们[斯比罗大尉、扎格纳大尉]晚上在饭店聚会时,对卢卡什上尉表示不满,因为他从不参与此类聚会。 第二天上午施雷德上校对关禁闭者进行宣判。曾就读经典哲学专业的大学生志愿兵马列克(这时读者才知道帅克的禁闭室室友的名字)被判三周禁闭,禁闭期满后发配至炊事班削土豆;帅克被判三天禁闭。 帅克第三天禁闭还未结束,就要跟随九十一团开拔至奥匈两国之间的基拉希利达(亦名利塔河畔摩斯特)。在去车站的路上,帅克和马列克两个话痨继续滔滔不绝地扯谈(帅克开了一个带种族主义色彩的玩笑——由于隔代隐性遗传,白人妈妈也有可能生育黝黑肤色小孩的故事;马列克则扯谈奥匈帝国在北极有殖民地,用冰房子建设学校,爱斯基摩人在学校落成典礼上烧毁冰房子,结果把校长和政府官员都淹死了)。尽管是被关禁闭的“囚兵”身份,但帅克还是热情地与欢送人群打招呼,引发一阵骚动。喝得醉醺醺的第七骑兵师随军神父拉齐克企图维持秩序,却被帅克引导上了“囚兵”车厢(神父本不应登上列车),一上车就昏睡过去,好心的帅克用军大衣垫在他的头下。押送囚兵的班长对此状况手足无措(他将不该登上列车的长官——随军神父带上了列车,而且还是囚兵车厢),一路上马列克和帅克轮番讲故事愚弄、恐吓可怜的押送班长(马列克讲述了战前他担任《动物世界》编辑时胡编乱造根本不存在的动物的有趣经历)。军列指挥官中尉摩拉斯博士(战前他是数学博士,但现在连少了一列车厢他也数不出来)检查列车时虽然发现囚兵车厢多了个随军神父,但他认识这个极端不靠谱的酒鬼,也就没有斥责押送班长。 一路上,众人在侃大山。帅克说起从前服役时被军士虐待,他一直告发到旅部,逼得军士向他道歉,然而不久后他又被同一人诬陷在墙上写反动标语,搞了好久他才洗脱嫌疑,但也被判了六个星期刑,因为他是在站岗时开小差在反动标语下签上自己的名字。马列克说起自己虐待战前是编辑的新兵,因为这个知识分子只会在报纸上抨击虐待士兵的陋习,自己参军后却连卸枪栓都学不会(按:估计这是马列克编的段子,因为马列克自己就是学经典哲学的知识分子)。一个押送士兵则说上前线时,吓得将屎拉在裤裆上的人多的是,最多的还拉了三泡。 拉齐克神父醒过来了。当他知道是自己喝醉酒来到囚兵车厢后,他对众人出奇地友善,还感激地说将会把帅克留在身边。他吩咐帅克在维也纳车站的军官食堂为他领一份最好的午餐之后,又昏睡过去了。车抵维也纳,正当帅克用军大衣包着一大堆从军官食堂骗来的食物在铁轨上往回走的时候重遇卢卡什上尉,于是帅克重新回到了上尉的勤务兵岗位(此时他已经过了关三天禁闭的时限)。 有天晚上,卢卡什上尉在基拉利希达的戏院看色情轻喜剧时,在观众中看上了一位有夫之妇卡柯尼太太[在卢卡什上尉出去看戏时,帅克与文策尔少校的勤务兵密古拉谢克正在房间闲聊。当卢卡什返回时,密古拉谢克惊慌失措,在言行上开罪了卢卡什,差点被上尉崩掉,是帅克急中生智救了他一命]。他在酒馆写好一封求爱信,并让帅克第二天早上带给她。在途中,帅克遇上了老朋友——极端看不起匈牙利佬的民族主义者老工兵沃吉契卡。二人在“黑羊”酒馆喝了一大轮后,一起去找卡柯尼太太[帅客和老工兵在路上聊了一大轮,主题是捷克兵和匈牙利兵之间的矛盾,以及捷克兵在前线经常哗变,崩掉自己连队的长官]。故意寻衅的沃吉契卡打了卡柯尼先生一顿,引发捷克和匈牙利两族几个年轻人的街头混战,所有斗殴者都被警察局抓走。 捷、匈二族的街头斗殴引发匈牙利当地报纸对捷克籍士兵的大举声讨,幸得九十一团团长施雷德上校通过师部强力压了下来。上校本人也十分讨厌匈牙利人,他回忆起有一次战役匈牙利人居然调转枪头打捷克人,导致奥匈军队大败。同时,他也十分欣赏帅克的忠诚:在师部军法处审判中,帅克一口咬定给卡柯尼太太的情书是自己写的,并将情书一口吞下肚,以致无法核对笔迹。所以,施雷德作出如下决定:卢卡什上尉担任十一先遣连连长奔赴俄国前线,帅克调任十一先遣连传令兵,另派他人担当卢卡什的勤务兵。 关在师部军法牢房的有帅克、沃吉契卡、一个虔诚的拒绝参军的匈牙利信徒(当兵杀人会违背自己的信仰)、一个在十五年前打死姑妈被诊断有精神病但因大战爆发也被征调入伍的逃兵,而另一个前教员则因为作了一首讽刺奥皇的“虱子诗”而被惩罚到这里打扫过道。后来,获得在先遣连伙房削土豆美差的马列克也被关进来了,原因是他不愿意打扫他根本不在那拉屎尿的厕所。大家又扯淡起来,帅克贡献了某个逃兵因编造自己凄惨的家庭背景而逃脱军法的故事,沃吉契卡回忆了他们一班人集体谋杀一个专门负责处决塞尔维亚平民的吉普赛同袍的往事。 由于施雷德上校求情,师部军法官鲁勒撤销了帅克与沃吉契卡的案件,这件民族斗殴案也就算过去了。 卢卡什上尉新的勤务兵巴伦——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前磨坊主——是一个超级大食鬼,在领午餐回来的路上竟然就敢把上尉的午餐吃了一大半。卢卡什让十一连军需上士万尼克将巴伦绑在伙房门外作为惩戒。万尼克入伍前是开草药铺的小老板,现在已是军队中的老油条,每当连队将士在前线拼杀时,他就以领罗姆酒或办理军粮军饷为借口留在安全的地方。同时他也是酒徒,连鼻子都因喝酒而变得通红。 帅克在连队办公室正式担当起传令兵,工作内容无非接听手摇电话,传达团部指令以及与兄弟连队间互通信息。传令兵不算是个好差事,帅克在电话机旁值班的第一晚就出现各种状况。卢卡什上尉让帅克通知福克斯排长和万尼克去团部仓库领罐头,万尼克凭经验判断团部根本不可能有罐头,连仓库也没有去——后来证实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因为团部仓库一直大门紧锁[期间,团部军官食堂伙夫前走阴巫师约赖达与万尼克在兵营小卖部闲聊了几句关于施雷德上校吃不上晚饭的故事]。由于开拔已经临近,卢卡什又让帅克前往伙房放了巴伦,然而这厮深夜仍像蟑螂一样偷吃上尉的食物,上尉忍无可忍,决定让这个健硕的大食鬼去做担架兵,并令万尼克为他重觅勤务兵。团部来电话通知翌日上午九时开会,帅克直到最后一刻才通知卢卡什上尉此事。 翌日清晨,帅克与仍在宿醉中的万尼克分享了他从前如何向布吕歇尔少校作出对于“超假有何感想”的搞笑回答以及一个叫贝赫的书呆子新兵最后被送进军医院精神病科的往事。 施雷德上校主持的九点钟军官会议最主要议题本是商讨如何处理马列克和冒牌排长德维莱斯,但却被一只猫给破坏了,因为这只猫在作战地图上撒了猫屎和猫尿,当深度近视的上校如常作提升士气的开拔前演说时,手指碰到了猫屎。其后果是,被关在禁闭室的马列克和德维莱斯多了一个室友——猫的主人小文书茨维贝尔斐什。 何时开拔是一个令人揪心的问题,帅克每天都在电话旁接收到各种鱼龙混杂的信息。万尼克并没有打算为卢卡什找新的勤务兵,他认为巴伦还是不错的,毕竟上了战场就没有啥可吃的了。而卢卡什则接收到从团部发来的一大串不知所云的关于开拔途经地的数字密码。 第三卷 军需上士万尼克的判断完全正确,十一先遣连直至开拔也没有分发罐头,等来的只有一场同时为三个先遣营举行的“廉价”战地弥撒。随军神父伊布尔讲述的关于八十四岁高龄的拉德茨基元帅(奥地利最有名的元帅,捷克裔奥地利人)与垂死旗手老兵深情对话的“双料白痴”故事深深打动了帅克。在上军列前,团部宣读了奥皇与大公于1915年4月17日下达的关于因二十八团(捷克人团队)集体叛变而取消二十八团番号的军令。 帅克、万尼克、霍托翁斯基(十一先遣连电话兵)、约赖达(团部军官食堂伙夫、前走阴巫师)和巴伦(卢卡什上尉勤务兵、大食鬼)乘坐军列的同一个车厢。前三人打了一个白天和一整晚上的纸牌,帅克贡献了关于灵魂转世以及私人侦探施滕纳在当场捉奸后与雇主丈夫的情人发生性关系时又被竞争对手(另一所私人侦探社的侦探)当场捉奸的有趣故事。约赖达则用巧妙笔法(为了逃避军邮审查)写家书通知老婆他要上前线了——因为他连续数次开罪施雷德上校,终于被上校送上了前线。 同一时间,营长扎格纳大尉在军官车厢向众军官宣布新的密码译本使用方法,士官生比勒(绰号“鱼尾巴鹳翅膀”)指出这种“新密码”完全直接抄自现有《军用密码手册》,更可悲的是军官们手中的“密码译本”根本就货不对板。卢卡什上尉很快意识到这与他有关——因为正是他让帅克分发错误的“密码译本”,而将正确的“密码译本”送回团部仓库,尽管严格来说,这与他关系不大,是由于团部军令混乱所致——军列在拉布车站(布达佩斯东面的火车站)停靠时他找到帅克,要求后者务必忘记分发“密码译本”一事。 帅克回到自己的车厢,向巴伦传达卢卡什上尉让他取出行李箱中的肝泥馅儿饼送给上尉的指令,但大食鬼巴伦早已把馅儿饼吃光了。于是帅克教导巴伦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勤务兵,满口胡诌他与卢卡什私人关系如何如何铁,他又是如何自己贴钱到饭馆买双份伙食孝敬上尉的,搞得馋嘴的巴伦将上尉最后的一点私己小食也吃光了。 另一辆军列上有一位德国班长摔下火车摔死了,帅克受卢卡什指派去察看死者情况,被士官生比勒当场非难。按计划本来每个士兵在拉布车站能领到150克匈牙利香肠,不过实际上每人只领到两张诅咒敌人的明信片。不知天高地厚的比勒拟定了几十本战争题材书籍的标题(他打算做军旅作家),并一本正经地在其中一本的扉页上将作者(即其本人)标注为“军官”(实际上比勒目前只是一个士官生),此隐私被扎格纳大尉发现,他狠狠地数落了比勒一顿。 喝醉的比勒发了一个离奇的梦。他梦见自己成了统率旅部的少将,他的司机为免小车受损,竟然将他们带到敌人阵地上去。二人不幸被跑弹炸死,司机开着只剩前半截的小车上了天堂。进入天堂大门后,比勒赫然发现上帝竟然是扎格纳大尉,大尉命令挎着机关枪的天使马杜西奇(营部传令兵)和巴柴尔(扎格纳的勤务兵)将比勒扔进了粪坑。而现实是,比勒拉了一裤裆屎并从座椅上摔了下来,此后又做了一个自己成了奥地利皇位争夺战中守卫林茨城最高长官的梦。扎格纳营长责成费尔费军医对比勒作出诊断,军医说这只不过是吃家里寄来的奶油蛋卷过多导致拉稀,但若是传出去的话将影响十三营(扎格纳任营长的营)的声誉,于是比勒“被证明”患上痢疾。可怜的比勒被送到后方的军人传染病院,并被当成霍乱病人处理,差点丢了小命。 按计划每个捷克士兵能在布达佩斯领取150克瑞士干酪,但实际上只领到一张奥地利军人墓地保卫处印行的明信片。善良的帅克想把偷吃肝泥馅儿饼的罪过揽下来,愚蠢的巴伦却在卢卡什面前不打自招,然而上尉对此已无所谓——因为他想到如此目无军纪的奥地利军队,是没法打赢这场战争的。在布达佩斯车站,先遣营全体官兵接到了1915年5月23日意大利向奥地利宣战的消息,引发了官兵们的不安和议论。在军官车厢,杜布中尉(他原来是个教书匠。他忠君爱国的愚蠢令他取代了士官生比勒,成为众军官厌恶的角色)对意大利向奥地利宣战发表他早已做出此等预测的宏论,可惜无人理睬。在另一车厢,马杜西奇和巴柴尔则讨论了与意大利干仗的缺点:在阿尔卑斯山区为长官扛行李箱十分辛苦、意大利的伙食远比不上喀尔巴阡山区。 在布达佩斯车站滞留的几小时内,发生了以下事件。 1. 消毒委员会将士兵全赶下车,所有车厢连同面包和大米都喷了消毒水。 2. 一个年迈糊涂的将军将全军列的士兵召集起来,只是为了听士兵“一、二、一、二”报数。 3. “劳军团”派来两个干瘪老太太送来二十盒口香糖作为劳军物资,老太太还趁机揩年轻军士的油。 4. 杜布中尉到处找普通士兵的茬,以显示他的官威。他认为帅克对他不够尊重,想把帅克抓起来关禁闭,不过卢卡什上尉和扎格纳大尉——由于他们都讨厌杜布——保护了帅克,使他免于被告发。 5. 营部军需上士包坦采尔从“劳军物资”口香糖中抽出一些分给营部文书,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全军上下的军需上士都在干。包坦采尔还讲述了有个叫索依卡的少校由于贪吃在悬崖上生火煮牛肝——这些牛肝是从包坦采尔贪污物资中搜来的——而被俄国人用大炮轰死的故事。 6. 有消息传来:即使军列再往俄国方向开,也既得不到军粮亦得不到军饷。 7. 科拉什中尉散布施雷德上校通过少量克扣军粮积小成多从而中饱私囊的小道消息。 8. 一位专司巡检各军列的老将军(少将军衔)在半夜11:10将全体先遣营官兵叫醒,反复宣传“六点开晚饭,八点半集体上厕所,九点就寝”的指令。由于他明确“六点开晚饭”,所以预计军列还要滞留到明晚六点。随后,他又要求众军官陪同他到军列车站白吃了一顿夜宵——不过吃夜宵的只有他一人。 第二天早上,军列仍停在站上。为讨好老将军,扎格纳大尉下令全营分批上公厕,由杜布中尉带队。老将军到公厕“视察”,帅克见状连裤头带也顾不上系,擦了一下屁股就立即边喊口令边向将军庄严地敬军礼,获得将军的表扬和激赏。 卢卡什上尉让巴伦煮咖啡,结果巴伦所在车厢的所有人都品尝到了上尉的咖啡和牛奶。卢卡什又给帅克十个克朗让他找点好吃的带上车来,于是帅克到站外的村庄硬抢了一只匈牙利农户的母鸡,被宪兵队抓住押送回卢卡什处,上尉无可奈何赔偿十个金币作为买母鸡和农户受伤的费用,并气得连母鸡也不想吃了。帅克将母鸡带回自己的车厢,众人手忙脚乱地宰鸡熬汤,巴伦偷藏了一只鸡腿,气得帅克把这个大食鬼撵下车并亲自喊口令让他操练(以作为偷藏鸡腿的惩罚)。这样的一对一操练引起众人好奇围观,杜布中尉以引起骚乱为由抓住帅克送至扎格纳大尉处,大尉又下令让军士纳萨克洛操练帅克(作为帅克当众胡作非为的惩罚),结果帅克只是受了一点军人必须受的苦,而军士却由于喊口令得了急性脑膜炎。回到车厢的帅克发现,巴伦已经把他那一份母鸡的一半吃掉了。 志愿兵马列克乘坐另一辆载满各色人员的特殊军列赶到布达佩斯,回归先遣营,扎格纳任命他做营史记录员(这是由于他背着“政治上不可靠”的身份)——巡检军列的老将军曾向大尉提议先遣营需找一个有学问的人专司记录营部战斗历史——并将他安排到帅克所在的车厢。当巴伦正为自己吃了卢卡什的最后一罐沙丁鱼罐头而向圣母祈祷时,马列克向众人分发的沙丁鱼罐头暂时解救了他;但当众人各自打开沙丁鱼罐头品尝时,巴伦又忍不住把自己那罐打开了。巴伦向众人解释他为了戒掉自己的大食瘾,曾让妻儿去克罗柯特城朝圣,也曾因为喉咙卡住鸡腿骨头差点死掉,但始终戒不掉大食瘾。帅克于是打趣说巴伦曾经吃掉他那白嫩多肉的小徒弟(这个小徒弟就是帮他弄出卡喉咙鸡腿骨的救命恩人)。 军列终于从布达佩斯开出了,有十八人掉队,其中包括纳萨克洛军士,以及一个火车开出时仍在小灌木林子与妓女讨价还价的排长。 奥匈帝国的军纪败坏、军事部署混乱已经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比如,一个先遣连没有带上炊事班而不自知,因为这个炊事班仍在布鲁克城关禁闭。炊事班正在烧土豆焖牛肉,火车却突然发车,导致锅里的牛肉全都倒掉。匈牙利兵随意欺凌波兰犹太人、非礼犹太女孩,将在匈俄国人当成间谍抓捕并大肆虐待。 军列行至诺维镇站,大伙终于吃上了老将军所说的土豆焖牛肉。车站上堆放着被击毁的帝国军械残骸,杜布中尉硬要将它们说成是战利品,而帅克则令人悦服地向众人宣传它们是从俄国手中抢回来的武器(即便是残骸也不能落在敌人手里)。在站台上,卢卡什上尉遇到帅克,帅克向上尉胡诌了一通从前他服役时所在营房的弗利勒上校与志愿兵牙科技师日莱兹尼的故事(故事是这样的:弗利勒上校明令五一节不得出军营,日莱兹尼故意违反规定,结果上校在布拉格大街上逮着了后者,不过让他逃脱了。恼怒的上校记错了志愿兵的名字,大伙又有意包庇他,导致上校久久都无法惩处志愿兵。直到有一次,兵营里某人捅了龙骑兵一刀子,全体士兵必须露面以查找犯人,上校才终于找出志愿兵并将其关禁闭。然而禁闭期未过,上校因为要拔牙不得不找志愿兵来操作,于是前者在享用了后者的服务后,免掉了后者剩余的禁闭)。而杜布中尉则又逮着了一个将口令“帽子”说成“咖啡”的波兰哨兵,并将他关了禁闭。 第二天晌午,军列行至霍麦纳站。卢卡什上尉给帅克十五克朗让他设法搞瓶白兰地来(这是违反军纪的),帅克到站外黑市买了一瓶白兰地,却被跟踪而来的杜布中尉逮住,帅克面不改容地喝下整瓶白兰地,并解释之所以呈黄橙色是由于它是含铁质的井水。随后,帅克幸运地找到了他口中的那口“井”,并热情地邀请中尉以五个克朗的代价喝了一杯混合着马尿和粪水的井水。 回到车厢,帅克向卢卡什报告了杜布强迫他喝下整瓶白兰地的经历,这令上尉越发讨厌中尉。随后,帅克整整昏睡了三小时。在此期间,营史记录员马列克饶有兴致地与众人分享了他的“创作”——他早就为众人安排好各种壮烈的死法以彰显营队光荣的战争史。 不死心的杜布中尉找到帅克所在车厢,想让他哈气以证明他私自喝了酒,想不到却被马列克气走。当他半小时后重新找来时,由于士兵们已分得摻了罗姆酒的咖啡,他也就无法抓住帅克的小辫子了。这个令人生厌的杜布,不仅因越俎代庖审问犯错的士兵而令全营最高长官扎格纳大尉厌烦,就连他想在匈牙利小兵面前摆官威,小兵也不理不睬直接跑掉了。杜布将脾气发泄到传令兵古纳尔特身上,而后者找帅克倾诉,帅克严肃地表示杜布是一个友好而博学的好军官。 军列越往前开,周遭景致被战争创伤的痕迹越明显。怕死的巴伦做起忏悔,帅克为引诱他说出所做过的风流韵事,故意说了一个笑话。这个笑话是这样的: 一个姑娘羞羞答答地找神父忏悔,在神父的反复劝说下,她终于说出每晚都会脱光衣服,之后又娇羞得说不下去,神父性趣大增,对她万般劝诱,姑娘终于说出真相,原来她每晚都会脱光衣服躺在床上抠脚。 然而巴伦并没有做过什么韵事,他最大的罪过只不过是在磨坊里(他战前的职业是磨坊主)给大小媳妇摻坏面粉而已。 在麦齐拉博尔采,主管后勤的柴坦麦尔中尉外出征粮。虽然帝国军纪明确规定了在各类地区征购各类物资的价钱,但那都是坐在维也纳办公室的官老爷们拍脑袋定出来的,对战区农民而言只是聊胜于无的补偿。在中尉的威逼恐吓下,从一户匈牙利籍俄罗斯农家那里搞来了一头肥猪。分食猪肉当然是按军衔排序的,除军官外,军需上士、传令兵、勤务兵、伙夫、司务长、文书、卫生员也能吃得脑满肠肥,而一般士兵只能吃到一两片小肉乃至猪皮。 旅部发来不明确的电文,令扎格纳大尉不知所措。杜布中尉试图为大本营的混乱状态进行辩解,但扎格纳和卢卡什都不予理睬。杜布走出车厢,看见帅克又在对着一件敌人丢弃的破搪瓷夜壶作宣传,以为抓住了把柄,但帅克应对自如。此事之后,帅克在心里为杜布起了个“半吊子尼翁”的绰号。 古纳尔特又来找帅克诉说杜布打了他几耳光,帅克拉着他到军官车厢申诉,尽管卢卡什对此感到极不耐烦,不过杜布对虐待属下的行为不打自招,于是扎格纳判决古尔纳特到营部伙房工作,杜布只得另觅勤务兵。 军列再次开出。巴伦大食瘾又犯了,钻到锅子里将残羹冷炙舔得干干净净。帅克又讲了一个如何守信用重诺言的冷笑话(一个花花公子向女孩父亲表示绝不会娶她,但却夺去了女孩的贞操)。马列克在营史编撰中为万尼克、霍托翁斯基又安排了新的死法。伙夫约赖达掏出私藏的白兰地给众人分享。此后大家凑在一起玩扑克,马列克成了最大赢家。 军列行至萨诺克,旅部就住扎在这里。扎格纳到旅部报到,被接待他的泰尔勒大尉带到“城市咖啡馆”——实则是妓院——接风洗尘,但小姐们都上钟去了,而其中的花魁艾拉小姐,正在接待杜布中尉。 后到达的一支德国师鸠占鹊巢,通过与先遣营所隶属的师部联系,占据了旅部所在的萨诺克,先遣营只得随同旅部被迫离开温柔乡。由于先遣营傍晚就要开拔,卢卡什着令帅克去把杜布找回来。杜布是打着检查谁敢偷偷摸摸逛窑子的堂皇名义去窑子的,所以反过来他被士兵们盯得死死的,他的行踪士兵们再清楚不过。帅克勇闯“城市咖啡馆”,很轻易地就在艾拉的床上找到了杜布中尉。杜布早已喝得醉醺醺,卢卡什命令古纳尔特将杜布抬到中学(先遣营就驻扎在中学)的实验室休息。[一个匈牙利兵由于偷喝实验室用来浸泡毒蛇的变性酒精被毒死了。]醉醺醺的杜布为古纳尔特占卜未来太太的名字,谁知杜布玩弄了他一把,因为占卜出来的名字是“古纳尔特娃”。 在听完旅长发了一通关于建立战地邮局之重要意义的高论后,整个旅部从萨诺克开拔。卢卡什上尉特意绕到连队后面与帅克同行,因为后者口中总有说不完的故事聊以解闷。提起旅长所说的战地邮局,帅克抽出珍藏于皮夹子中的一封家信读给上尉听——原来帅克也曾有过女朋友(甚至可能是妻子,书中未言明),不过由于他每到一处服役就泡当地女孩,二人终于分开了。他还告诉上尉,如果由于行军需要破坏了庄稼,庄稼主人不但不应索要更多赔偿,更应让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迎接在庄稼上行军的达官贵人。 杜布中尉躺在卫生队的双轮板车上,虽然尚未完全清醒,但已经有力气探出头来向公路上的尘土发表演说。在到达吐洛瓦—沃尔斯卡并和卢卡什交谈后,杜布终于明白自己犯了错,卢卡什提示他找帅克就知道他干过啥事了。杜布疑神疑鬼地找到帅克,帅克说他只是由于天气实在过热才脱光了躺在花魁艾拉小姐的床上喝得烂醉,并说了一个关于“禁酒主义者”到处找不摻酒精的葡萄酒但最后却由于喝不摻酒精的果酒而被判刑(罪名是“禁酒主义者酗酒”)的故事讽刺杜布。杜布想要喝水,他的传令兵古纳尔特好不容易才从疑似因含伤寒菌而被封起来的井里打来了水满足杜布的愿望——他因此染上了伤寒。 连队并没有在吐洛瓦—沃尔斯卡宿营,卡什命令霍托翁斯基、万尼克、帅克和巴伦摸黑到利斯科维茨寻找宿营地。进入村子后,连狗贩出身的帅克也不能使村里的看门狗们平静下来——他的方法是点燃香烟以微火吓跑狗狗,但问题是他们根本就无烟可抽。他们敲开的第一道门便是村长的家,尽管村长百般狡辩他们的村子已被俄国人破坏殆尽,但在帅克作势要吊死他的恐吓下,他还是不得不安排好了全先遣连的宿营地。大食鬼巴伦瞒着众人从村长家的储藏室里偷走了一块咸肉。 万尼克和伙夫寻遍全村,只从一个狡猾的犹太生意人那里买来一头垂死的连收购死牲口贩子都不要的老牛。这头老牛没有一点肉,也根本煮不烂,巴伦为此还贡献出一只臼齿。杜布中尉感觉自己快要死了,请大家向他的家人转告他的遗言。霍托翁斯基就着蜡烛给妻子写了两封家信,一封是现寄的,另一封预备上了战场再寄,因为在前线根本没有时间再写信。卢卡什睡不着,找来帅克给他讲故事,帅克深孚众望地讲了几个。 第二天清晨,先遣连继续开拔,伙房带着那盘未煮烂的牛肉行军。一路上,帅克又向卢卡什讲了三个故事。 1. 已故的布哈內克上尉先后结了三次婚,获得了大量的嫁妆,先后用于嫖、赌和马匹身上。他经常教训士兵,假如到太阳上行军,军用背包就重两百八十公斤,枪就会有一百五十公斤,所以在地球上行军是一件值得珍惜的事。一个教员出身的士兵发表见解说,假如到月球上行军,军用背包只有四公斤重,人会飘起来根本不用行军。结果这个前教员被上尉关了两个礼拜禁闭,服了六个礼拜劳役,最后死在陆军医院。 2. 卖兔子和禽鸟的耶诺姆看上了装订工比莱克的女儿,但后者不同意这门亲事。有一次,耶诺姆找到比莱克家里,由于当时比莱克正在切书边,所以比莱克是拿着切书刀迎接他的。或许是害怕,或许是紧张,耶诺姆放了一个足以令挂钟停摆的响屁,这别开生面的拜见岳父大人的仪式令比莱克十分高兴,好茶好饭接待未来女婿。只可惜,他女儿其实是根本不认识耶诺姆的。于是,耶诺姆落得个“屁大王”的雅号。 3. 有个报社编辑专门喜欢收集奇闻异事。有一次他在“杯杯满”酒家将胡比契卡警长灌醉,偷了他的衣服并招摇撞市。他乘夜以莫须有的罪名总督府高级文官及其夫人抓回了警察所,让他们呆到天亮。(注:这个故事或许是为了说明代表奥匈帝国管理捷克的总督府平时对捷克人民作威作福,所以他的官员被捷克普通百姓整了一顿。) 杜布中尉明显缓过来了,他在双轮车上向众人训话,帅克全程专心致志地盯着他,这令他十分不爽,但帅克说这是对长官尊重的表现,杜布只得命令帅克滚到后排去,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到了休息地点,全连终于尝到了那头老牛的肉汤。 卢卡什接到传令兵送来的关于改道的指令,于是命令万尼克和帅克到费尔施泰因寻找宿营地。二人在路上就方向发生了分歧,帅克离开万尼克独自前行,他在一个小池塘边遇到一名正在洗澡的逃跑出来的俄国俘虏,后者落荒而逃。帅克出于好奇,试穿起俄国人遗留的军服,结果被巡逻的匈牙利宪兵当作出逃的俄国俘虏抓回军营。 第四卷 帅克在俘虏营的营友来自俄国的各个民族,包括鞑靼人、格鲁吉亚人、沃舍梯人、摩尔多瓦人、加尔梅克人等,但并没有俄罗斯人。维也纳来的充当翻译的上士其实根本不懂俄语,于是懂德语的帅克“幸运地”充当了俘虏营的头头(上士误以为帅克是懂德语的俄国俘虏)。为了震慑帅克,上士甚至当面让一个患克汀病(阿尔卑斯山区的特殊病症,因甲状腺肿大成为白痴)的斯梯尔士兵充当“人形犬”。 俘虏营被整体转移到普舍米斯尔,接管他们的是沃尔夫少校。由于沃尔夫需要懂德语的人做翻译,帅克得以主动出列申诉自己的遭遇。沃尔夫十分高兴,以为自己抓住了叛变潜逃的捷克间谍,并主张一经审判立即判处绞刑,不过被相熟的大尉劝阻住。 帅克作为叛变士兵被押送至驻防军司令部,第一晚关在有许多大老鼠相伴的米仓。[奥地利的军部为了灭鼠,有军猫制度。不过在历史上,曾有六只军猫因灭鼠不力,被判处了绞刑。]为了套口供,军团反间谍处派了个讲带波兰语重音捷克话的笨蛋做帅克的牢友。尽管这个蠢材从帅克口中套不出任何东西,但还是捏造他曾到过基辅。在审讯中,帅克向审讯官说了一个故事以表明自己的处境,这个故事是这样的: 装订匠博热捷赫到一条小河洗澡,后来一位先生也下河了。二人相互戏水,聊得十分投机。后到的先生先走了,当装订匠上岸时,找不到自己的衣服,只找到一套破烂衣衫和一张字条——原来那个陌生人是个逃犯。装订匠只好待到天黑,穿起囚衣东躲西藏地走小路回家,无奈还是被宪兵抓住,送到了县法院。 帅克的案件惊动了普舍米斯尔的最高军事长官芬克将军,将军的兴趣是动辄通过突击审讯判处绞刑,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找不到猎物,所以现在他欣喜若狂。他甚至打算不与九十一团联系确认罪犯身份就判帅克绞刑,不过被军法官德沃尔特少校劝阻了——少校的算盘是,通过确认罪犯身份,以牵出更多同伙。为了赶时间执行绞刑,芬克将军一方面联系旅部,另一方面找来他的酒肉挚友随军神父马蒂尼茨给帅克做刑前祝祷。马蒂尼茨本是摩拉维亚地区的副职神父,由于看不惯正职神父的道德败坏而从军。结果从军后发现,军官们的言行比从前的正职神父还要低级堕落许多。从此他也腐化了,在将军的诱惑下,他成了美色和酒精的奴隶,不过相对来说,他还是正直的,因为他从来不吸烟。 由于帅克曾经当过卡茨神父的勤务兵,所以他对来探监的马蒂尼茨神父倍感亲切。尽管马蒂尼茨一再严肃表示他是来为帅克做刑前祝祷的,但帅克却误以为神父让他来为他做刑前祝祷——因为他曾经做过卡茨神父的辅祭。[帅克向马蒂尼茨说了一个叫伏斯丁的旅馆门房向住客介绍妓女,却从不收取妓女佣金,只向嫖客索取介绍费用的故事。有一回,伏斯丁被人说成是犹太区的皮条客,他感到很难过,喝得醉醺醺,找到帅克家中,让帅克把他从四楼窗台推下去。帅克也照做了,但啥事也没发生,因为醉酒的伏斯丁将现在帅克住的平房错记为从前的四楼了。]马蒂尼茨被白痴的帅克气走,回到芬克将军住处,并立即沉浸在酒色之中。军法官德沃尔特也在将军家中,在主动与神父干杯后,他也醉得不省人事了。 因酒醉而亢奋的德沃尔特少校连夜跑到牢房打算提审帅克,正当他准备问第一句时,突然困得不行,像亲兄弟一样与帅克依偎在一起沉沉睡去,直至天大亮。众人到处寻找少校,最后才在牢房找到他。少校有一刹那羞愧得想自杀,不过最后还是如常地去找芬克将军。将军此刻正在大发雷霆,他责骂少校的勤务兵竟然把自己的主子弄丢了,然而最主要的原因是旅部回电了,证实帅克确实是十一先遣连的传令兵(这样他就无法绞死帅克取乐了),责成他需把帅克送回旅部。此后,帅克由四个不同民族(波兰、匈牙利、德国、捷克)士兵组成的押解队押回了旅部。押送期间,带队的捷克上士拒绝帅克上厕所的请求,却被帅克以“假如我的膀胱破了,你需负责”的说辞反将了一军。 旅部的最高长官(旅长)赫尔比希上校是一个脚指头肿大得流脓的风痛病人,平时他对部下和气友善,一旦发起病来就变成可怖的魔鬼。杜布中尉此时也来到旅部——他的伤寒病一有好转,他就骑马向卢卡什展现自己“精湛的”马术,结果载到了沼泽里,被送到旅部疗伤(伴随有轻微脑震荡)。 当帅客被送到上校面前时,杜布正在上校办公室。为了在上校面前表现自己,他质问帅克为何穿着俄国军服,又把自己的奥地利军服弄到哪里了,不料赫尔比希此时刚好风痛病发,大声苛斥杜布滚出办公室。当上校恢复平静后,他善意地给帅克配了新军服并给了他返回连队路上的伙食费。 乘火车到达佐尔坦采的帅克几经周折找到了驻扎在乡村学校的先遣营部[期间一位和善的捷克上校给了他五个克朗的烟钱,帅克不由得想起从前服役时遇到的同样待部下和气的上校,谁知却是企图鸡奸士官生的同性恋]。营部伙房和军官饭堂都设在村里被绞死的希腊正教神父家中,今晚将在那里举行盛大的猪肉筵席。约赖达正在忙着烹调,巴伦在一旁虎视眈眈,大伙只好把大食鬼赶出伙房。楼上的军官们一边品尝难以下咽的用葱头汁染成黄色的黑麦酒——这是从奸猾的犹太佬那里买来的,号称是祖传的最上等的法国烧酒——一边等待着晚宴。帅克来到营部办公室,只见马列克又在埋头杜撰光荣的营史,久不相见的二人自是一番相互打趣和寒暄[二人谈论了士兵们饥不择食,连七十岁老太婆也调戏的事]。之后,帅克去到神父家的二楼向正在等候就餐的卢卡什上尉报到。正当卢卡什要数落帅克时,恰好端上来的猪肝汤让后者逃脱了惩罚。 帅克下楼来到伙房,营、连军需上士,伙夫及文职人员正在狼吞虎咽猪肉大餐。巴伦回到伙房,但约赖达一见到他有偷吃企图就把他撵了出去,只能到村中另外觅食了。帅克大胆预测这一仗要打十五年,因为现在人们比三十年战争时聪明了一倍,所以战争时间便将缩短一半。而约赖达则说俄国会主动求和。此时马列克来到伙房,提醒大家杜布中尉和士官生比勒刚从旅部乘小汽车回来了,二人正往军官食堂这里赶——因为杜布打算向扎格纳大尉告状比勒对军官无礼。杜布见到帅克后免不了一番威胁恐吓,而帅克装作无辜地用言语讽刺揶揄了前者。 士官生比勒与杜布中尉在旅部的再次相逢并不愉快。比勒此前被当作霍乱病人处理,差点死掉,辗转了好几个霍乱防治所后,终于被某个负责任的专家断定他不是霍乱病人,得以重返前线。比勒虽然已经康复了大半,但拉稀已经成了他最重要的生活习惯,可以说,他是一路巡礼各火车站的厕所来到旅部的。当他习惯性地在旅部厕所蹲上半小时以上时,恰逢杜布也急着要上厕所,于是引发中尉的极度不满。作为报复,中尉命令比勒即日与自己同乘救护车返营部——尽管旅部已计划让比勒乘更适合痢疾患者需要的火车旅行。然而不成想,在汽车旅途中首先憋不住的是中尉,他由于拉稀不得不憋了126公里(全程180公里)后终于要求下车释放,相反比勒铁定心宁愿拉在裤裆也不下车,以此来羞辱杜布。杜布恐吓比勒要向军事法庭控告他不尊重上司,比勒则回击道自己只是士官生,还未正式归入到哪个编制里,更谈不上是杜布的部下。杜布要求士官生下车,比勒则反击说要下车的话也只能是杜布下车。杜布无可奈何,只能委屈地与比勒一起走完剩下的车程。 正当军官们在神父家二楼酒酣耳热之际,楼下伙房里的大伙已经酒足饭饱。伙夫约赖达自豪地向大家宣布,他今天做的肝香肠没有使用马约兰(作为香料),而是用了附近农家新婚夫妇结婚时用的桃金娘花环(作为香料)制作的。帅克则顺着话头分享了关于腊肠铺老板用杀虫药粉代替香料制作血肠,结果更加大卖以至于所在城市英德希赫成为捷克最清洁城市之一的故事,因为吃了杀虫药粉的家庭都不长臭虫蟑螂了。志愿兵马列克就喀尔巴阡山士兵今年冬天不喝北欧名菜“冰汤”(冬天的喀尔巴阡山天寒地冻,士兵们当然希望吃热饭)一事发表了议论。 楼上的杜布中尉和士官生比勒又吵起来了。对于军官们来说,杜布十分令人生厌,比勒又微不足道,他们乐见其成,而且借着酒意嘲讽了杜布糟糕的马术——正是由于杜布栽倒马下才被送到旅部医院。 (全书至此,由于作者哈谢克于1923年1月3日离世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