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治理及制度变迁的内涵和逻辑——阶层互动和利益博弈
马克思在1859年出版的《<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中说:“人们在自己生活的社会生产中发生一定的、必然的、不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的关系,即同他们的物质生产力的一定发展阶段相适合的生产关系。这些生产关系的总和构成社会的经济结构,即有法律的和政治的上层建筑竖立其上并有一定的社会意识形式与之相适应的现实基础。”这就是我们常说的“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但很遗憾的是,在这样给一本讲述基层(生产力及经济基础)、治理(生产力、社会及生产关系)与制度(上层建筑)的书籍中,我没能在书中看到关于社会各阶层的生产力、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乃至有完整抽象关系的政治经济制度、以及与之配套的社会思想、层级互动等的描述。
当然,我们是可以对马克思主义的政治经济学采取质疑的态度的,或者,对马克思主义的政治经济的分析手段弃之不用。而且,只要是看过本书附编两章的,我相信都可以对本书作者的政治经济态度有一个基本判断——他们是自由市场的倡导者和支持者,也许,这也是作者写作本书的核心表述(之一)。当然,我不能因为作者的基本社会观念而否定他们的学术著作。但是,当我们想谈论“治理”“制度”等等的时候,如果不对关联互动的各方作一个充分的经济背景说明,我认为它就很难言之成理地触及问题核心。不论是用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还是自由主义的立场、观念和方法。
在本书中,所谓士绅,即基层精英的定义是“‘正途’出身的文武生员。这是关于士绅阶层的政治身份的表述。但是,士绅何以成活?这里却缺乏对他们经济身份的描写。他们非农非商,非官非民,无资无财,无艺无技?在我的理解中,“治理”就是一个利益分配和利益博弈的过程,士绅们积极乡里,表率族邑,但是,对上对下,他们拿什么作为“交易”筹码?又想从“交易”当中获取什么报酬?
书以中第七章的桑围园的管理修葺为例。书中描述了桑围园几次大小修的过程,但是对涉及其中各方的背景与参与模式却鲜有提及。先不论直接收益或者受害于桑园围的耕种者——农民,就是对组织者、管理者也只是只言片语。他们如何成为工程的组织者、管理者的?仅仅因为他们是“士绅”?当然,书中说,是“推选”。但是具体是怎么推、怎么选的,就不得而知了。“士绅”为什么非管不可?民众又为什么唯命是从?治理权有着怎样的产生过程,治理产生的利益有是如何分配的,书中没有提及。但我觉得这是一个核心问题,官绅民的三方互动、利益考量是体现问题所在之处。同样的,捐修的绅员恐怕并不会仅仅想要博一个名声或者出身,顺德三堡怕也不会仅仅因为几句官话把他们囊括进去就放弃一个“搭便车”的机会。这其中的利益拉扯、情感互动才能真正地体现“基层”和“治理”
所以,我觉得,“基层”和“治理”,以及生成于其上的“制度”,仅仅用公共品的提供是无法概述的。在本书中,向下,它不描述生活中的日常交往互动;向上,它不概括利益传导的逻辑链条。对于事件,它不够具体,又不够抽象,它只提供一个单一轮廓。
拿到这本书,看到这个书名的时候,我是满心欢喜的,我是有所期待的。我是把它同《叫魂》、《金翼》、《小镇喧嚣》之类的书来相比较的。但是读完以后,我决定它太显单薄,各个章节之间逻辑是离散的,无法一以贯之。我挺失望的。当然,以我的理解,作者可能有不得不的苦衷,他们采取了一种曲线救国的方式来表达他们的思虑。但这种间接,让人感觉不够畅快,无论如何,都是一种隔靴搔痒。
PS:“公产”是本书中一个极为重要的概念,串联其事件的各方,甚至决定事件的成败,但是我现在无法去辨析它。待日后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