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者后记:一场与比尔博一起的“意外之旅”
今天是9月22日,是托尔金笔下两位重要的霍比特人——比尔博·巴金斯与弗罗多·巴金斯——的生日。愿这两位霍比特人的脚毛永远茂盛!他们的双脚,迈出家门,走向冒险,引领包括我在内的无数普通人踏上了惊心动魄的旅程。
二十二年前与比尔博·巴金斯在电影银幕上初次相遇时,很难想象今后的人生会时常与这位霍比特人相伴,更不会料到他的冒险故事会开启我的“意外之旅”。
在一个设施老旧的电影院,我第一次观看了《指环王:护戒使者》,它的精彩甚至令我忘记了身体久坐于木板椅的僵硬感。这部电影不仅促使我立刻夜以继日地阅读原著小说(因为急于了解故事的进展和人物的命运),也让我对电影的美学、概念设计有了新的认识。我更是发现原来电影的美术设计主要来自两位托尔金作品的插画大师——艾伦·李与约翰·豪,这也许是我了解到“插画”这个词的确切定义的时刻。但我从小浸染在理科的氛围中,和绘画的接触也止于学校课堂的美术课,彼时尚未产生走艺术道路的想法。
十年一晃而过,我对托尔金作品的热爱有增无减。借2012年《霍比特人》电影上映的契机,我重新认真阅读了原著小说,一些过去从未产生过的情感和思绪突然奔涌进脑海,顿悟《霍比特人》才是我的人生之书。和比尔博一样,我也是一个规规矩矩、不敢做任何出格之事的霍比特人;和他一样,我也有一颗向往冒险的心。不同的是,我的冒险并非去抢夺被恶龙霸占的财宝,而是是追寻一直深埋在心中的理想——成为一个插画师。如果我有什么行为可以与比尔博不带手帕就跑出门对应,那可能是裸辞——一个在家人眼里非常出格的行为。好在最终家人还是给予我莫大的理解和支持。最终,那次冒险将我带到苏格兰,成为爱丁堡艺术学院的一名学生。
2018年,在工作之余,我产生了为《霍比特人》创作插画的想法,初衷只是不希望工作磨灭了创作热情,并想探索有趣的新风格。我因电影而结缘中土世界,电影的美术设计已经深深刻在我头脑里,因此在创作时,我努力忘却电影中的各种造型,试图将小说文本作为插画最重要的参考(虽然在阅读文本的时候,电影画面依然经常浮现在眼前)。以下是最早的两张草图,一张是甘道夫,另一张是矮人巴林。


因为比较满意草图中的甘道夫形象,就为他添加了色彩。接着又陆续绘制了比尔博、“橡木盾”梭林、弓箭手巴德这几个最主要的角色,紧随其后的是另外十二位矮人。


这些角色诞生后,我开始寻找书中那些令人过目不忘的场景与对白,试图将托尔金教授那些生动的文字变成一幅幅彩色的图像。
这些画作的转折点,也许是《内部的消息》(原画见下方,本书第328—329页的横版插图是其重绘版)。史矛革是一条非常知名的龙,却是我不敢轻易挑战的角色,我希望自己画笔下的史矛革有新意,却又能符合托尔金的想象。2020年末,这幅画终于完工,受到很多朋友的喜爱,并入选了托尔金学会当年的年度艺术作品短名单,这对我而言是极大的鼓舞。也是这时,我收到湖南文艺出版社编辑吴健老师的邀约,询问我是否有兴趣一起制作插画版《霍比特人》。这对于一个因《霍比特人》而走上插画道路的人而言,岂止是梦想成真。这下真的要和比尔博一起冒险啦!

从项目的策划,到项目的正式开启,可能经历了大半年的时光。期间,我曾写给编辑吴健老师一份初步的规划,大致确定哪些段落和文字需要配插图以及插画的大小。为这本《霍比特人》正式开始创作插画,大约是2021年的9月。我决定在先前的初步规划基础上,按照章节来重新依次规划和创作。在规划时,我会再次阅读某个章节,并思考想要画的插图在页面上的具体位置、大小、与文字的关系。随后,我会将这一个章节的文字粗略排版(那时还没有正式的译文),预留出插画将要占据的空间。在有了一个章节的大致外观后,我就会开始其中的插画创作。当然,有时会突然想到更好的构图或内容,那插画的大小和位置就会有改变,原先预留的空间也会发生对应的变化。所以,整个过程都是在“规划、绘制、重新规划”间周而复始。当创作突然出现瓶颈的时候,我会先放弃手头的内容,去画后一张或者规划新的章节。
就这样,我花了大约两年半时间,陆陆续续完成了本书中的所有插图,其中大部分是全新绘制的,少数沿用了旧作。在交稿后,经过专业排版老师的排版,我终于看到了内页接近最终的面貌,不过由于字号、页数等客观原因的影响,它与我理想的布局有细微的差别。最终,为了获得最理想的图文布局,我又在五月的时候新增了几幅插图。全书插图有大有小,力求有节奏地分布于书中各处。







本书封面的绘制,从最初到最后,也经历了明显的变化。目前成书中的扉页,便是从第一个版本的封面演变而来。一开始,我的想法是设计一个含蓄的、不带有任何“剧透”的封面,于是就有了比尔博冒险归来后,记录下自己旅程的书写场景。根据原著所述,《霍比特人》(也叫《去而复返》)和《魔戒》的故事,是由比尔博与弗罗多分别记录在《西界红皮书》上的。在交稿后,编辑老师提出了换一个封面的想法,也与我分享了他对《内部的消息》这幅画的情感,我被他说服了。在经历了画面过于“儿童”的第二版后,第三版重绘的《内部的消息》终于得到了认可。我希望,这个封面能够向看到它的读者传递中土世界的魅力,有什么会比恶龙、财宝、利剑与勇敢的冒险者更迷人呢?



位于书籍前后环衬处的两张地图,最初设想的并非是汉化版本。但编辑老师与我讨论良久,决定将所有与原书英文有关的内容都进行汉化。为了避免字体风格的突兀,我决定自己手写地图上的汉字,并试图将托尔金手写体的那种风格融入进汉字的笔画里。



前阵子,我的丈夫调侃说:“开始画这本书的时候你是青年插画师,现在都已经快中年了。”但我仍然自诩拥有一颗充满童趣的心,而我性格里的天真和活泼,大半都来自对于托尔金笔下世界的热爱。因此,我由衷希望,无论是熟悉托尔金作品的书迷,还是曾对中土世界一无所知的大小读者,都能从这些洋溢着童趣的图像中获得更多阅读的乐趣,感受冒险的魅力。在这个世界中徜徉,会变得快乐、勇敢、充满希望,也许,它带来的不止是启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