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维奇搭坏的故事堡垒,地基不稳,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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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收到来自阴间的信息,你会相信吗? 当你接到已逝40天的爱人打来的电话,你该怎么办? 四十天前,“我”在贝尔格莱德公墓下葬入土。 四十天后,“我”的妻子伊丽莎白•伊摩拉•斯威夫特接到了来自“我”的第二个身体拨打的电话。 1、作者之谜(为了撒狗粮故弄玄虚) 小说中的伊丽莎白•斯威夫特是一名考古学家,作为小说叙述者“我”的寡妇,她的故事串起了整本小说。她的原型是帕维奇的妻子雅丝米娜。 本书作者米洛拉德•帕维奇,是以《哈扎尔辞典》享誉世界的塞尔维亚作家。帕维奇于2009年11月30日逝世,《双身记》是他的最后一本小说,也是帕维奇献给妻子雅丝米娜的最后的情书。 然而,这封情书构思奇巧,相当的不同寻常。 《双身记》的开篇就令人惊奇:“本书的作者是虚构的。” 书中的第一叙事者“我”无时无刻不在强调自己已然逝去,换言之,“我”其实是已逝的塞尔维亚作家的第二具身体。 因为某种约定,已逝的“我”向还活着的妻子丽莎传达了某种信息。而这本书之所以能被书写成文,全仰仗了丽莎对信息完整无误的解读。 于是,小说的最后一句话就不难理解了:“本书作者是伊丽莎白•阿玛瓦•阿佐格•艾乌洛伊亚•伊哈-斯威夫特,别名伊摩拉。” 可以说,帕维奇藉由这本小说,给我们大大秀了一下恩爱。 “通过一个亲吻,我们两个身体之中的一个由此达彼。” 或许,爱情的最高境界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2、第二具身体之谜(用时空坐标胡侃复活) 《圣经》中说,人除了有血肉之躯以外,还有精神的身体,第二具身体是“灵性的身体”。

耶稣在坟中复活的时候,就有第二个身体。他的门徒还有其他认识他的人,看到他的新模样时,没有认出是他。耶稣在同一个此时此刻,把尘世中的身体和灵性的身体结合在一起。当基督复活后出现在使徒面前时,多马曾对他的存在表示强烈的怀疑。于是基督让他触摸自己被钉十字架的伤口,他才相信基督真的复活了。 人还没有胜任基督的使命,还不能像耶稣一样肉身复活。 或许,我们的第二个身体与我们在世界上的第一个身体始终处在不同的时间平面上,朝着另一种“现在”推移。第二个身体也许就在我们身边,不过存在于另一种时空之中,不再有我们的此时此刻。 在这样的状态下,已逝的“我”或许可以向丽莎传递某种信息。 毕竟,“我”和丽莎曾一起找到了活石头戒指和魔诀,并且都喝过圣水。我们曾做过约定,先离开这个世界的人将给活着的人留个信号。 3、真相藏在水、石头和言语之中(帕维奇擅长讲的故事) 要想知道第二个身体的奥秘,需要三样东西:圣水、活石头戒指和魔诀。 圣水是来自以弗所的三股智慧之泉,传说圣母在以弗所住过的屋子旁边有三股泉水。据说,三股泉水分别赐予饮者健康、幸福和爱情。但你的幸福未必总是伴随着你的健康或爱情,三股泉水都喝是不管用的,只有第一口解渴的水才有效应。

戒指上的活石头会根据人的身体状况变换颜色。如果戒指在你的手指上变成红色,那就表示你幸福。蓝色表示你在恋爱,如果变成绿色,你身体健康。还有第四种,要是变成黑色,那意思是它无可奉告。

魔诀共有三句,分别是: 阿耳特弥斯的信:atto'tseuq ehc ero'uqnic ertlo uip rei 吉佩拉的笑靥:Mille dugento consessanta sei 马利亚的印记:attoruf aiv al iuq ehc eipmoc inna 这三句魔诀不论是命名,还是实际内容都大有文章。 魔诀的命名与三位“众神之母”有关,而这三位女神都与圣水的来源地以弗所有关。以弗所最早有一座供奉吉佩拉的圣殿,神殿被毁后,留下的石头被用来修建希腊女神阿尔忒弥斯的神庙。神庙被毁后,先前神庙的石材又被用来修建了一座圣母马利亚教堂。 至于这三句魔诀的内容出处,就更有意思了。魔诀经常被倒着写,所以很少有人能看出其出处。这些诗句是古意大利文,很容易看出它们全是按三韵句格律朗诵的诗句。 Ier piu oltre cinqu'ore che quest'otta, Mille dugento consessanta sei Anni compie che qui la via fu rotta 三句魔诀出自但丁《神曲•地狱篇》第21歌第112至114行。这是但丁在地狱第八圈第五断层目睹贪官污吏受罚时,一个恶鬼对但丁说的话。意思是:“昨天,比此刻迟五个小时,正是这里的这条道路断裂了以后的一千二百六十六年。” 耶稣受难时34岁,这一节说的道路断裂发生在基督进入阴间的时刻。而但丁进入地狱时为1300年,1266是由1300-34得来的差。所谓“吉佩拉的笑靥”不过是个数字1266而已。 4、小说中的三层镶嵌模式(为了互文《神曲》,强行扣三) 《双身记》与《神曲》一样,很爱对数字“3”大做文章。 整本《双身记》写了三个不同时期的塞尔维亚作家的故事,分别是在威尼斯生活过一段时间的扎哈里亚•奥弗林(1726-1784),另一位是住在圣安德烈的加夫列尔•斯蒂芳诺维奇•凡茨洛维奇(约1680-1749),在小说中他惯常以圣职修道士加伯列的身份出场,第三位则是塞尔维亚当代作家,即作者本人帕维奇,也就是小说中的第一叙事者“我”。 《双身记》在三个时代里设计了三件神秘的命案,一件是发生在威尼斯的音乐大师杰瑞玛依与贡多拉船夫的谋杀案,另一件是修道士加伯列的秘密死亡案件,还有一件是“我”的妻子丽莎在中国见证的贺拉斯•凯鲁亚克被害案。 《双身记》在这三个不同时代发生的故事里,让三句魔诀轮番登场。在威尼斯的故事里,最终被用到的魔诀是“阿尔忒弥斯的信”。在修道士加伯列的故事里,被用到的魔诀是“吉佩拉的笑靥”,而在发生于中国的故事里,被用到的魔诀是“马利亚的印记”。 《双身记》中戒指的三种颜色各自出现了一次,每出现一次都令在场见证的人大为疑惑。他们一度怀疑戒指是不是在说谎。为什么代表健康的绿色会在病入膏肓的人的戒指上显现?为什么死去的人还被声称他当下享有爱情?为什么戒指会平白无故由黑色变成红色?然而,帕维奇有意隐瞒了在中国占卜成功显现的戒指颜色,大 概是为了保持“三”这个数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