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陆地与海洋间最美的邂逅

作者 / 徐刚 （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研究员）

在欧洲有一个国家，对于中国人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它的名字与中国辽宁的一个县同名，更因为其境内的一座桥以及围绕这座桥拍摄的电影《桥》曾风靡中国。说陌生也有两个原因，一是它作为现代主权国家的历史并不长，曾经一度被称为欧洲乃至世界最年轻的国家，人们对于它的历史了解甚少；二是其另称“门的内哥罗”的存在一定程度上混淆乃至减弱了人们对它原本就较浅的认知。

这个国家就是黑山，一个面积袖珍、人口很少却有着独特魅力的国度。英国著名诗人拜伦曾这样赞誉黑山：“在地球诞生之初，陆地与海洋间最美的邂逅之地一定是黑山海岸。”这是对黑山自然景观的称许。众多历史著述强调黑山是巴尔干唯一没有被奥斯曼土耳其完全征服的地区，在欧洲首个发起反抗法西斯侵略者的全民起义。这是对黑山人民顽强抗争精神的褒扬。2011年，独立5年后，黑山开始组织一年一度的“懒人大赛”，冠军将获得1000欧元的奖金和“最懒公民”的称号。这是黑山人性格特征的一个面相。

黑山及黑山人具有相当神奇、独特的一面，但无论从常识普及还是学术研究的现状看，中国人对其都知之甚少、究之甚浅。所以，当笔者读到《黑山外交史1711—1918》时颇为激动，为有了一本普及黑山历史和黑山人精神的上乘之作而欣喜若狂。

严复先生提出的“信”“达”“雅”一直被奉为翻译的圭臬。这部译著的原作者拉多斯拉夫·拉斯波波维奇博士是黑山知名历史学者，任黑山大学历史研究所所长，该书亦是该大学政治系的教材，其权威性可见一斑。两位译者曾分别担任黑山大学孔子学院中方院长、中国驻黑山大使馆外交官，二人不仅熟谙黑山语言和文化，而且同作者本人有着良好的关系，他们在翻译过程中不断地沟通交流，以保证译著的“信”。此其一。其二，从文辞通达、文采雅致的高要求看，该译著亦可圈可点。在翻译过程中，译者曾就一些术语、表述、文法和文化背景等与笔者沟通，且多次向国内外同行专家反复考证，以尽可能提升译著的“达”和“雅”。

该译著既是一部1711年至1918年期间的黑山外交史，更是一部以黑山为焦点的巴尔干国际关系史甚至是欧洲外交史。诚如作者所言：“理解外交进程的一个重要条件是掌握历史背景。它意味着要了解巴尔干和东南欧的国际局势，了解邻国或个别大国的外交政策方向和目标，否则就不可能理解黑山的外交参与。所有这些都是为了感知国际关系的整体，理解当时的国际秩序及其主要问题。”译著以黑山为考察本体和叙事中心，有助于观察欧洲大国博弈中相对弱小的国家或群体的生存方式、生活状态和生命思维，也为破除欧洲中心论、批驳大国话语叙事提供了较好的范例和素材。

在全球化日益加深、人类命运休戚与共的今天，我们不仅要了解黑山，还要理解黑山，更要与黑山共同前行。黑山前外交部长、黑山前总统首席顾问、前塞黑驻俄罗斯大使米兰·罗钦为该书撰序时说，“中国的伟大并非因为其国家体量巨大，而是在其对待黑山这种小国和弱小民族的关系中凸显了自己的伟大”。颇具意味的是，2020年12月中国援黑山塔拉河大桥修复项目实施协议签署。半个多世纪前深入中国人心的那座桥，以另外一种方式，再度在黑山和中国之间实现了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