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豆瓣读过5000多本书,资深“书虫”马凌分享
近日,“书海撷蜜——《多年爱书已成精》图书分享会”在上海杨浦图书馆举行。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教授、书评人马凌,与现场读者分享了她的阅读经历、阅读习惯,以及如何做读书笔记等话题。作为在豆瓣上标注过5000多本书的知名书评人,喜欢“读闲书、闲读书”的马凌文风幽默,深入浅出,而这本中收录的文章,便是其多年来读书笔记的精华篇章。

书虫分为四种人,最偏爱“书精”埃科
《多年爱书已成精》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书中马凌选取了18位作家、画家、文艺家,以一个“书虫”的阅读妙趣和“学院派”的学养视野,让读者更透彻的走近这些文艺名家。毛姆为何逃离英国?伍尔芙是著名“狗迷”?马凌以点带面,穿透他们的人生、轶事、交叉时刻……把他们的人生和作品连接起来。
作为一位资深“书虫”,马凌结合自身阅读经历,把书虫分为四种:“第一种书虫是甲虫,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在书当中飞来飞去,但好像留不下来什么,读了就是读了,读完就忘了。第二种是蜜蜂型读者,算是专业读者。做学问的话要做大量的案头工作,我一般对于博士生的要求,你如果没有看过100本书,是不可能开始博士论文的,它有一个对于文献基础量的要求。第三种更好,这种读者一开始可能就是蚕蛹的形状,但最后能够变成蝴蝶。学者做学问,哪怕看的是一手材料,但你做的是二手工作,比如编辑、整理、挖掘、比较等工作。但人生真正美好的工作是创造者,你能够写出属于自己的长篇小说,能够写出自己若干的诗,这是很了不起的。第四种痴迷型读者,就像蚯蚓一样,在书的世界当中到处打洞,四处都能发现各种联系,这本书和那本书有联系,这个作者和那个作者有关系,能够四处发现联系,能够读出趣味来”。
真正爱书、读书,能像这本书的书名那样“已成精”的名人有哪些?马凌最推崇的有两位:第一个是博尔赫斯,第二个就是她喜欢的埃科。 “ 埃科就是我心目当中,读书读进去了,又读出来的人,先把书看多了,再看薄了,并且能够写出自己书的这种人,这就是我心目当中的书精。也希望借这个题目表达一下,多年爱书之后如果能够进行个人的表达,写出自己的书,是挺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情”。
碎片化时代,更应坚持纸质阅读
把当大学老师当职业,把读书当志业的马凌,每天雷打不动给自己两个到两个半小时放下手机、不看屏幕,专门读纸书的时间。如何在碎片化的时间里挤出两个多小时,去安静读书?在活动中,马凌也分享了自己的读书方法,她平常会把读书分为两个时间段,“一般中午一个小时、晚上一个半小时,加起来两个半小时。比如午休时间,我有同事去聊天、逛街、喝咖啡消遣一下,我可能是把喝咖啡的时间都用来读书了。到晚上辅导完孩子了,可以再读一个半小时”。
虽然现在电子书读起来的很便捷,但马凌依然推崇纸质阅读,“我们一定要把手机尽量戒一下,手机屏幕依赖过于严重了,手机上也可以阅读,碎片式的阅读,但它跟我们有规划的读书还是不一样的”。她通常会把电子书当成检索工具,比如《包法利夫人》中有大量的细节,“整部小说中出现很多颜色,哪种颜色出现得最多?是蓝色。你翻纸质书很难找。但你结合微信,输入蓝色后,马上给你出现50多处”。

如何去平衡工作与生活的时间也很重要,马凌说她一生当中最重要的决定,就是5岁的时候就开始构想自己的未来,一定要当大学老师,主要原因就是时间比较充裕。“像丹尼尔•贝尔美国的文化学家,他讲大学对他的吸引力,就是6月、7月、8月美国放假,漫长的暑假,这个时间是自由的,所以我觉得这是很关键的”。
AI读书,像啃一块没有肉的骨头
提到现在社交媒体平台上大量的荐书账号、读书博主等,马凌认为,读者要学会辨别,有的书评自媒体内容不错,“但因为可能好多人是为了讨好观众,为了能够留住读者,所以有些比较耸人听闻,去刷书中的八卦来大讲特讲,不一定是那本书的原意,也不一定是那本书真正好的地方”。
马凌认为,现在平台上一些靠算法、AI推荐书的书,就更值得慎重辨别了。“AI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就是陈词滥调,特别是在座的小同学一定要记住,当你们写作文的时候,不要参考AI给的大纲,如果你真正按那个方法走的话,那个不会有高分的,我也参加过高考作文阅卷。那个没有特色和特点,是最大众的东西。我的学生也开始用AI翻书了,当然可以让你快速理解这本书的要义,但大约只停留在知识层面,不要说智慧,更不要说审美,这都完全达不到”。
在马凌看来,现在大量AI推荐的书,包括AI生成的书评内容,就像给了你一块骨头,没有肉在上面,味道是有限的,只能知道大概其意,但不可能通过AI算法得到精华,一定还要通过逐字逐句的阅读。“我在复旦同时讲图像学,我一直比较图像与文字这两种介质的不同。读书有什么特点?读书是线性的,当你翻开这本书,从第一个字开始读起,一直到最后一个字,通过线性的过程逐步、渐渐、非常巧妙地,把它想要告诉你的表达出来,它是依附于时间的。读书就是为了把时间花在这本书上,跟作者一起慢慢走进世界。它跟图像不一样,图像一下就看到了,因为图像是摆在空间当中的,文学是摆在时间当中的。所以文学作品,我不建议大家去读缩水版,尽量读原文和原作”。
活动中,马凌还特别推荐了英国作家、文学评论家马丁•艾米斯的著作《与陈词滥调一战》。“这本书当中,最核心的是写了一个人物纳博科夫”,马凌认为,通过马丁•艾米斯对纳博科夫的描述和解读中,可以学习到很多读书、做笔记的方法,以及对作品本身的评判标准等。(文/super 图/文艺社)

作者马凌简介: 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以malingcat昵称,长期活跃于豆瓣网,为《三联生活周刊》《新京报书评周刊》《南方阅读周刊》《澎湃》等撰写书评。出版有《共和与自由:美国近代新闻史研究》《后现代主义中的学院派小说家》等专著,编有《媒介化社会与当代中国》等书,在《新闻与传播研究》《外国文学评论》《复旦大学学报》等刊物上发表论文四十余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