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看起来很好吃
看到封面上陈晓卿一本正经的推荐语,想起他上《圆桌派》时有句话没收音,文涛在后期字幕写的是“颈肉挡麦”,甚是好笑。(跑题了)
与陈晓卿“严肃”的画风不同,扶霞在《君幸食》里有着一如既往的幽默感。她以“中餐”为锚点,用满腔的热情、开阔的眼界、精深的考据、崭新的视角汇成属于中国餐饮文化的汪洋大海。
扶霞谈中餐颇有章法,这可能得益于她曾接受中餐厨师培训。她以做饭的思路来构建这本讲食物的书,如同为所有读者精心烹制了一场盛宴。
《君幸食》以灶火(中餐的起源)、天地(食材的选择)、庖厨(烹饪的技艺)、餐桌(食物与思想)四部分作为主要框架,从麻婆豆腐、东坡肉、一品锅、醉蟹等三十道中国传统名菜出发,谈论中餐的起源、食材、技法乃至思想。
初读觉得字小,读毕觉得字少。一本书,我边看边不自觉点头赞同,“对对对,是这个味道!”“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吃的!”“是的,做这菜,得这么切。”
爱吃之人间的共鸣,来源于美食;可世间的美食,少了美食家也是寂寞的。
扶霞让我们知道,真正的美食家是“吃出来”的,与武术大师和音乐家一样是靠真拳实脚的演练学习成就的。她戏称自己的教育经历是“品尝、品尝、再品尝”,体验中餐千变万化的排列组合,亲眼见证各种理论、描写、传说和食谱在实践中的应用,用嘴和舌头去获得切实的感受。
温情如她,想起凤毛麟角的女性厨师,心中总怀着一种特别的温情与喜爱。扶霞眼中的女性厨师,历尽艰辛,勇往直前,问鼎厨艺巅峰,或在文学作品与民间传说中永垂不朽。
透过她,一些饮食文化的来龙去脉浮出水间。如,西方对于美食的偏见有着政治、经济的原因。欧洲人被中国市场庞大的潜在利润所吸引,为中国人塑造“污秽食客”的形象以全面诋毁中国人,将他们的国家描绘成一个不断衰败的帝国,暗示时机成熟,先进的西方列强只需前去进犯剥削,这样的套路如今依然屡见不鲜;中国人为什么喜欢吃素?在中国历史长河中的大部分时候,平民老百姓几乎完全以谷物、豆类和蔬菜为食,练就了精湛的烹菜之道,“素食胃”就这样一代代养成;
这是一场盛宴,也是一场发现之旅。“八大菜系”是1980年才由《人民日报》的专栏文章提出,存在如强调华中和华东的较发达地区,将中国大部分地区排除在外,甚至忽视了西北和云南的重要烹饪传统,以及只关注当时已经登上所谓“大雅之堂”的烹饪文化,完全忽视了中国生机勃勃的民间烹饪传统等问题;黄瓜来自汉朝时期的中亚,玉米、红薯和辣椒等来自十六世纪的美洲;石磨豆浆可以加酱油、脆韧的榨菜碎和其他咸鲜的小碎块,调成咸豆浆,让扶霞“美得仿佛进入了幸福的梦境”;魏晋南北朝时期的束晳写下了堪称“面食狂想曲”的《饼赋》,这是一封给面条和包子的情书…
“人生着实有趣,冲动之下看似微小的决定竟能最终塑造生活与命运。”对美食的热爱让她走遍大江南北,“在过去的二三十年里接受了很多人几辈子做梦也不敢想的丰富美食教育”,成了地道的中国通,连酒桌文化、中医理论也了然于胸;深谙食补理论的她,美食探索三十年,归来终成老中医(),“我惊喜地发现,通过多年学习和经验积累,自己不仅成了一名厨师,还勉强算是位‘食医’了”。
“外邦人”扶霞说“也许我在中国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如何同时吃得健康又快乐”,她对中餐的深厚的爱与理解,始终伴随着她走在探索“何为中餐”,“如何理解中餐”,“如何吃中餐”的道路上,刷新着我这个本邦人的认知,重塑了我对饮食的理解,也给我平淡无奇的生活注入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