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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完全note
提纲挈领。从战败日本和最初的《JUMP》杂志到后来的AKB时代,宇野常宽的基本态度是:每个时代的亚文化都受到当时时代气氛的影响。
1)成熟性:
在战败后的日本讨论男子气概和成熟性天然带有不合法性,对拥有强力的英雄角色的刻画,稍有不慎就会让读者想起军国主义的阴魂。这里同时涉及到日美关系的问题,在日本的“光复日”之前,鼓吹战争和男子气概的作品是难以通过书报审查的。JUMP上连载的漫画用巧妙的方式规避了这一点。一种类似于单元剧的,在看似无限延长的时间中剥离了历时的成长的创作套路应运而生(所谓“淘汰赛形式”)。
这种创作的套路并不是日本漫画的专利,我们可以想到西方文学漫长的堂吉诃德传统,但当日本漫画家们使用这一手法快速创作出流水线般的系列作品之时,他们的作品同时也成为了战后日本的注脚:没有严肃的成长,就像龙珠中永远长着三头身的角色,就像《ONE PUNCH》里永远天真烂漫的琦玉,成长不仅意味着连载的结束,更是幻想的破灭。宇野常宽很尖刻地指出,成长主题在日本漫画中的匮乏往大了说更是日本国民意识的幼稚性。“右翼是没有自信的、病态男子的增高垫;左翼是无能(或者一开始就没有能力)的文化圈的自我探寻,他们只能以这样的姿态才能思考战争与和平。”套用时下流行的漫画,时下缺乏坚实现实主义考量的左右之争,不过是真人版的间谍家家酒而已。
2) 机器人动画和自卫想象:
从60年代的《铁人28号》开始,日本的机器人(或曰人形载具)形象就带有鲜明的军队色彩。用宇野的话来说,“…战败的记忆和战后民主主义的对外原则不允许这一点。正因此,他们为了摆脱创伤,就需要一个用机械伪造出来的身体和以之为主角的虚构年代记”。
与此同时,机器人动画也有着非常明显的隐喻色彩。从《扎博特3》到《高达》,甚至到机器人的登峰造极之作《新世纪福音战士》,机器人都作为保卫家园、守护平民百姓的形象出现。(同时,不像漫威/DC系作品里的英雄们在全世界发动战争带来不幸,日本的机器人动画在故事场景的选择上往往更加保守。)
政治的想象在《宇宙战舰大和号》中登峰造极,而随着70年代成为历史,80年代的“日常”登上台前。我们看到一系列的“日常革命”作品。天道茜和早乙女乱马从家到学校的旅程,其惊心动魄程度也堪比一场世界大战。
3)终结后的日常:
70年代的《大和号》是对冷战高峰和核末日的想象,同时也是对那个年代的集体告别。随着联合赤军的首脑在八十年代接连被捕,政治的、火热的年代一去不返,取而代之的是宇野口中的“无止境的日常”。
“在那之后,既没有出现耀眼夺目的进步,也没有出现令人厌恶的破坏。想《宇宙战舰大和号》那样的崇高不会再有了。既如此,那么他们就只能在学校的日常中无止尽地嬉戏下去…
“…当时就是那样一个时代。历史已经不再变动了,富足的、愉快的日常绵延不绝。但是其中既没有活着的意义,而且还总会让人感到寂寞。”
补论:少年漫画的空间性和自我批判。
《福星小子2》被宇野看作押井守对高桥留美子的批评,在某种意义上亦是对日常闹剧动画的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