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起“好骨头”多看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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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这本书是一种享受。(易读且篇幅短,适合年底冲指标哈哈哈)从首篇的《坏消息》开始,我就被玛格丽特·阿特伍德的文字深深吸引,“她知道她需要什么:一场变故。她是指:无意中滑脱的小刀,摔落的玻璃杯,或是炸弹,某样摔碎的东西。一点儿酸,一点儿闲聊,一点儿高科技导致的集体死亡——数百万人的死亡,一点儿可以唤醒她的锐利的什物。”她的文字,就是最好的“锐利的什物”,如手术刀般精准剖开童话故事的B面,隐身的男人被她从角落里拽出,“是我挑起事端,是我给一切注入活力”,而男人们呢?“如果你以为他们对实情一无所知,你就疯了”。
在《外星领土》这篇中,对“男人根本不具备身体”的论述更是精妙绝伦:“看看那些杂志吧!女性杂志的封面上是女人的身体,男性杂志的封面上也是女人的身体。男人只出现在关于钱和世界新闻的杂志封面上——侵略战争、火箭发射、政变、利率、选举、医学上取得的新突破——现实,而非娱乐。这类杂志只展示男人的脑袋:面无微笑的脑袋、说话的脑袋、做决定的脑袋——顶多只能瞥见西服一角羞怯的一闪。我们如何能知道,在那些谨小细微的斜条纹衣物下藏着身体?我们不能。或许那下面没有身体。”人类的日常,若从外星生物的视角来看,该有多么荒诞不经?这也正是“陌生化”的益处:使人们以全新的眼光去看待习以为常的一切。那么,就姑且与人世拉开一段距离吧,去做一只蝙蝠,去像麻风病人一样舞蹈,生死之间的这趟旅途被人为塞满了太多繁杂物,留给日落的时间总是所剩无多,因而她写下“我们凝望着……爱与贪婪之间的界限你如何划出?我们从来不曾知道。我们永远都想要更多。我们想把一切吸入体内,这最后一次,我们想用眼睛吃下世界”。
读到《四小段》中她对加缪(Camus扁先生)的讽刺,联想最近兴起的老登文学,“刺鼻的书页”里那些令人不快的桥段,自然是无从深究的,对女性的厌如玫瑰必然的凋萎一样毫无慈悲:“一个男人朝一个女人的裸体上吐唾沫,因为她不忠诚。他想向我传达些什么?关于背叛,还是关于女人的身体?他没有说”。
最后,包慧怡女士的译者后记真的写得很好也很用心(除了对“在笼罩世界的、遍及一切的虚空中,男体和女体处境类似”以及“她的恋物就如地下兄弟会的接头暗号”这两处表达存疑),她对玛格丽特·阿特伍德的语言特点描述很精准:“她的语言是结晶体,有着精确的琢面,在每一个漫不经心的钟点折射来自八方的光线”,甚至在译者的文字里能感到两人遣词造句的相似性,读完译后记就像读完一篇精要的书评,又好好回顾了一遍这本短篇集。我喜欢《好骨头》的留白,尽管没有完整的故事,但有丰满的情境可供畅想,我的“好骨头”也努努力,撑着身子在年前多看几本好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