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议和与清帝退位

从武昌起义爆发，到清廷颁诏退位，总计不过一百二十五天。作者抱着最大的敬意回到历史现场，从清廷、袁世凯、革命党、立宪派、列强和舆论六个维度，考察其中的逻辑关系。袁世凯在辛亥革命初期的立场并非一味追求帝制，亦非直接从君主立宪跃向民主共和。他基于最大化政治利益的考量，对民主共和持开放态度，但受限于个人认知及多种因素，实际上追求“虚君共和”，最终承认民主共和乃迫不得已。

清帝退位诏书的起草与颁布十分复杂。随着时局变化，袁内阁与南方革命势力曾秘密磋商，力求避免“退位”或“逊位”等敏感字眼。最终，张謇所拟诏书立足南北统一共和的愿景，而袁内阁则更多考虑清廷与袁氏利益。书并非双方协商一致才颁布的，至少对如何组织统一共和政府，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此外，袁世凯未强迫清帝退位，这既源于其君主立宪的思想根基，也因为他深知此举不符自身利益，且袁内阁依据十九信条成立，类似英国君主立宪制，其职责仅限于国家行政事务，无权改变国体。此外，袁世凯亦不愿背负“篡权”的骂名。

孙中山让位于袁世凯，真正目的在于彻底实现共和体制，将袁视为傀儡。这一做法其实得到了旧官僚、立宪派及部分革命党人的支持，然而革命党人显然低估了袁世凯的实力与手腕。与其说袁世凯“窃取”了革命果实，不如说他“攫取”了这一成果，因为从一开始，袁的目标就与革命党人存在根本差异，他并未真正接受民主共和理念。借助北京兵变之机，袁世凯顺利在北京就职，尽管没有直接证据显示他策划了兵变，但作为其下属所为，他并未采取严厉惩罚措施。

辛亥革命的最终结果，是革命党人以和平方式有条件地让位于袁世凯，旨在以最小代价推翻清廷专制，建立民主共和。然而，袁世凯有着极强的意愿获取国家统治大权，这使得革命党人的计划虽得实施，却因缺乏政治经验而付出了巨大代价。他们成功推翻了皇帝制度，却失去了组建统一临时共和政府的主导权。袁世凯，这位并不真正信奉民主共和的领袖，一旦掌权，便对脆弱的民主共和体制构成了严峻挑战。当支持共和的力量尚能对其形成制约时，袁氏会暂时表现出遵从的一面；一旦这种制约消失，且共和实践未能迅速满足民众期望，民主共和便岌岌可危，集权统治与帝制将死灰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