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王受年，民之悲歌

关于早期中国环境史的专著，从生态、环境的角度来讲述农业起源到秦朝灭亡的历史。 这是我从来没有关注过的角度，看完后闭上眼，能看到一些画面。 生机勃勃的仰韶时代，近乎平等的原始公社，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 龙山时代，巨大的城郭拔地而起，平等被摧毁，贫富开始分化，人开始统治和剥削人。农业、畜牧业的发展开始侵蚀自然。 再往后的二里头、殷商、周、秦，统治和剥削越发严重，权贵与平民截然二分，权力越发集中，同时对自然的侵蚀和改造越来越大。仰韶时期野有蔓草的风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农田。 森林被砍伐，泽地被填平，就连山林池沼也成为了城市集市的物产来源，原始牛、野马、野生水牛等等物种灭绝了，到荀子的时代，华北低地的大型野生动物已所剩无几。 一片生机盎然的大地，最终变成了满眼的人类与农田。 政治组织的出现，农业的快速发展，人类本身也随之产生了变化。 人类的身高明显下降，体质变弱，出现营养不良和贫血，永久聚落的产生也助长了疾病的传播。 书里有一句话让我感触颇深，比其他所有的内容都要更加深刻。 “接下来的四千年里，营养不良是贫穷的农民挥之不去的诅咒”。 顺手查了下书本外的一些数据。 五六千年前的大汶口人身高数据在169-178cm之间。 仰韶男性平均身高为169cm至170cm，女性为163cm，营养状况良好。 从仰韶中晚期开始，中国男性的身高持续小幅下降，至汉代时逐渐趋于平稳，女性则始终持续降低。 两千多年前的秦汉时期，黄河及以北区域男性身高为166—168cm，女性为152—160cm。 一千多年前唐代，男性平均身高大约为166cm左右，女性的平均身高为157cm。 到了一百多年前的清朝中晚期，男性平均身高约为162.5cm，女性为152cm，为中国人身高之低谷。 中国人体质的退化持续了四千多年，一代不如一代，直到这二十多年来终于迎来了曙光。 根据2020年的《中国居民营养与慢性病状况报告》，中国18-44岁男性和女性的平均身高分别为169.7cm和158cm。 持续四千多年的诅咒终于开始退却，我们追上四五千年前的先祖身高也近在咫尺了。 只是身高体质能追上，但环境呢？ 只可能越发恶化，整个世界皆是如此。 这就是人类发展的代价吧，有得到，便有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