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偏见达成的创意世界
手头的这套《发现原田治:原田治作品集》《原田治的美术笔记》中,让人更饶有兴味想要一探究竟的应该还是《原田治的美术笔记》,他以随笔的形式写下了自己与 15 位喜爱的艺术家通过作品产生的“神交”,这不禁让人联想到杉本博司在对于“本歌取”系列作品进行解读时提出的疑问:“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无中生有的所谓原创?那难道不是属于神的领域?” 也就是说,我们从根本上不可能在不接收任何其他信息的情况下进行生产,我们不可能不看着前人的足迹前行。 正如大卫·格雷伯在《债:5000年债务史》中所说,“我们交谈甚至思考所使用的语言,我们的习惯和观点,我们爱吃的食物,使我们的电灯能发光、马桶能冲水的知识,甚至是我们表明对社会传统的否定所采用的表达方式——所有这一切都是我们从其他人那里学到的,而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早已去世。如果我们把欠他们的东西想象成债务,那么债务将是无穷多的。” 事实上,我们在欠下这些债务的同时,也在创造新的“债券”,只要在进行创造,我们就即是债务者,又是债权人。那么,原田治的作品集和他的美术笔记可以说是这种互为债务债权的体现了。 那么,看一位创作者的美术笔记,究竟看什么?他自己在前言中便提到:“好友或许会说,你可能喜欢那幅画,但我不喜欢,理由有这些、那些……”,这些喜好或厌恶的生成即为一个人特定的偏见,而与好友之间的反复辩驳,并不一定是消除偏见的过程,反而恰恰是让自己更深入地去思考偏见形成的原因,在更坚固这种偏见的同时,也让人得以窥见真正的自我,也因此偏见成为了强烈的冲动,成为了创作的根源。 因此,看原田治的美术笔记就可以像是跟一个朋友讨论自己的偏见。于是,原田治会说“乌菲齐美术馆藏有波提切利的名作《维纳斯的诞生》。看到实物后,我出乎意料地没有产生任何兴趣。在提香充满生机的活力面前,那不过是一种人工合成的美丽罢了。”而当他遇到拉乌尔·杜菲时,他也恍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两位艺术家,因为“我爱的是他们所具有的共同本质,亦即理想主义。”这就是他在思考自己产生的这些偏见时,找到的答案。 偏见就像是那个扳机,帮助你开启那段射程。因此,我们无需在原田治喜爱的艺术家作品中寻找他创作的影子,那将会是徒劳的。我们完全可以在与他的偏见交锋时,开启自己的创意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