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世纪中国民间文学学术史》读书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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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锡诚：心无旁骛的民间文学守望者 - 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
绪论
第一节 “20世纪中国民间文艺学”作为概念
学者刘锡诚通过论证证明中国民间文学学术史——民间文艺学史的概念比学界公认的发端于五四新文化运动前后还早，可追溯至晚清末年。晚清以来，从政治上的维新运动和革命运动以及文化上领域上的白话文和通俗文艺皆为“五四运动”的爆发作了铺垫和积累。
陈子展在《中国近代文学之变迁》将“维新运动”作为近代文学的开端，有学者提出应是“维新运动”的失败使得中国思想界河学术界的思想变得深沉而活跃了。黄遵宪旅日的《日本国志》一书即“前五四运动”时期重要的民俗学遗产。蒋智由（观云）的《神话·历史养成之人物》被学界认为是最早的神话学论文。
王国维、梁启超、周作人、周树人、章太炎相继将“神话”作为启迪民智的新工具引入文学、历史领域，用以探讨民族之起源、文学之开端、历史之原貌。章炳麟、刘师培、黄节等以民族主义的立场，对感生神话和图腾主义的研究阐释，在政治上指斥异族者的民族压迫。
第二节 民间文艺学流派的消长
第三节 学科与国情
第一章 现代民间文艺学的滥觞期（1900-1918）
第一节 神话学：现代民间文艺学的第一页
神话学是滥觞于现代启蒙思潮之中并逐渐在二十世纪初形成的第一个民间文艺学的分支学科；
马昌义指出：西方神话学传入中国，直接的来自欧洲，间接的来自日本。（马昌仪《中国神话学发展的一个轮廓》）
第二节 梁启超：第一个使用“神话”一词的人
梁启超在《历史与人种之关系》中首次使用“神话”一词。
在对神话的认识与研究上，梁启超的过人之处是对包含着大量神话材料的纬书和说部之类的古书的肯定。（ [刘锡诚]梁启超是第一个使用“神话”一词的人 · 中国民俗学网-中国民俗学会 · 主办 · ）
第三节 “求新声于异邦”
中国近代文化的一个特点是 “求新声于异邦” （鲁迅语） 【鲁迅文集·杂文集·坟】摩罗诗力说
第四节 蒋观云《神话历史养成之人物》
[刘锡诚]蒋观云的《神话历史养成之人物》 · 中国民俗学网-中国民俗学会 · 主办 ·
[田兆元 游红霞]清末民初浙江学者蒋观云的风俗观 · 中国民俗学网-中国民俗学会 · 主办 ·
蒋智由是清末举人，被授曲阜知县而不任，自费留学日本，支持康梁维新，被梁启超称为“近世诗界三杰”。留日期间，在《新民报》发表 《神话历史养成之人物》 一文，是中国神话学史上第一篇神话专文。该文将神话看作文学之“首端”（滥觞），其思想受到人类学派影响，还从人种学角度看《山海经》。
第五节 夏曾佑
夏也被称为 “近世诗界三杰” 之一，戊戌变法时期也曾鼓吹变法，结识了谭嗣同等人，反对乾嘉考据学，提倡“新学”，对梁启超产生重要作用。曾前往日本考察，先后做过知县和知府，民国时曾任教育部普通教育司司长。1904年出版《中国古代史》，该书是我国近代第一部史学专著。在该书中，夏将太古三代称为“传疑时代”，表现了其“疑古”思想，认为周以前之古史可疑，提出以神话的眼光治古史。但其历史观很复杂，一方面“疑古”和“辨伪”，另一方面又沿袭汉以前许多主流观点。夏氏是我国第一个从古史中探询神话的先驱者，其神话论述包含进化论的观点。
第六节 鲁迅的神话观
鲁迅的神话学观|诗人|周作人|王国维|小说家|破恶声论|军事同盟|军事条约_网易订阅
1908《摩罗诗力说》
《破恶声论》驳斥了中国传统理学对神话的歪曲，提出由神话认识“民性”的思想，从而改造国民性。
《拟播布美术意见书》论述了美术的产生与原始先民信仰之间的关系。
一 、神话的产生发展与消亡
（一）神话的产生
鲁迅接受了人类学派神话起源学说中的某些观点，认为神话是原始社会初民现实生活的一种反映。
“神格”一词是鲁迅最早从日语中借用过来的。
关于神话的起源，鲁迅从小说史、文艺学的角度提出一些基本看法，但存在前后不一，可见其并未很好地解决。
（二）神话是先民的集体口头创作，是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
夫人在两间，若知识混沌，思虑简陋，斯无论已；倘其不安物质之生活，则自必有形上之需求。 （《破恶声论》）
（三）神话的演进与消亡
鲁迅认为神话的发展路线是：神话——传说；形象的演变轨迹：神——半神——神人——人。
从神话演进，故事渐近于人性，出现的大抵是“半神”，如说古来建大功的英雄，其才能在凡人以上，由于天授的就是。例如简狄吞燕卵而生商，尧时“十日并出”，尧使羿射之的话，都是和凡人不同的。这些口传，今人谓之“传说”。由此再演进，则正事归为史；逸史即变为小说了。（《 中国小说的历史的变迁 》）
迨神话演进，则为中枢者渐近于人性，凡所叙述，今谓之传说。传说之所道，或为神性之人，或为古英雄，其奇才异能神勇为凡人所不及 。（《 中国小说史略 》）
二、神话的幻想
（一）神话幻想的特点是把自然现象人格化、把自然力神灵化
夫神话之作，本于古民，睹天物之奇觚，则逞神思而施以人化，想出古异，諔诡可观，虽信之失当，而嘲之则大惑也。
夫龙之为物，本吾古民神思所创造，例以动物学，则既自白其愚矣，而华土同人，贩此又何为者？抑国民有是，非特无足愧恧已也，神思美富，益可自扬。 （《破恶声论》）
“神思”是《文心雕龙》的术语，鲁迅在此处借用，表示丰富的思想、神奇的幻想。
（二）神话中的幻想是以现实作依据的
文人之作，虽非如释道二家，意在自神其教，然亦非有意为小说，盖当时以为幽明虽殊途，而人鬼乃皆实有，故其叙述异事，与记载人间常事，自视固无诚妄之别矣。 《 中国小说史略 ·六朝之鬼神志怪书（上）》
须知六朝人之志怪，却大抵一如今日之记新闻，在当时并非有意做小说。 （《 中国小说的历史的变迁 · 六朝时之志怪与志人 》）
（三）原始先民对神话所诉信以为真
三、神话与文学的关系
鲁迅和盐谷 | 关于 “抄袭”之事_澎湃号·湃客_澎湃新闻-The Paper
（一）盐谷温对鲁迅观点形成的影响和二人的异同
盐谷氏<32>的书，确是我的参考书之一，我的《小说史略》二十八篇的第二篇，是根据它的，还有论《红楼梦》<33>的几点和一张《贾氏系图》，也是根据它的，但不过是大意，次序和意见就很不同。其他二十六篇，我都有我独立的准备，证据是和他的所说还时常相反。例如现有的汉人小说，他以为真，我以为假；唐人小说的分类他据森槐南<34>，我却用我法。六朝小说他据《汉魏丛书》<35>，我据别本及自己的辑本，这工夫曾经费去两年多，稿本有十册在这里<36>；唐人小说他据谬误最多的《唐人说荟》<37>，我是用《太平广记》<38>的，此外还一本一本搜起来……。其余分量，取舍，考证的不同，尤难枚举。自然，大致是不能不同的，例如他说汉后有唐，唐后有宋，我也这样说，因为都以中国史实为“蓝本”。我无法“捏造得新奇”，虽然塞文狄斯的事实<39>和“四书”合成的时代也不妨创造。但我的意见，却以为似乎不可，因为历史和诗歌小说是两样的。诗歌小说虽有人说同是天才即不妨所见略同，所作相像<40>，但我以为究竟也以独创为贵；历史则是纪事，固然不当偷成书，但也不必全两样。说诗歌小说相类不妨，历史有几点近似便是“摽窃”，那是“正人君子”的特别意见，只在以“一言半语”“侵犯”“鲁迅先生”时才适用的。好在盐谷氏的书听说（！）已有人译成（？）中文，两书的异点如何，怎样“整大本的摽窃”，还是做“蓝本”，不久（？）就可以明白了。
（二）神话是文艺的萌芽、小说的开端
故神话不特为宗教之萌芽，美术所由起，且实为文章之渊源。 若求之诗歌，则屈原所赋，尤在《天问》<15>中，多见神话与传说 。 【鲁迅文集·中国小说史略】第二篇 神话与传说
四、中国神话仅存片段问题
五、诗人为神话之仇敌
惟神话虽生文章，而诗人则为神话之仇敌，盖当歌颂记叙之际，每不免有所粉饰，失其本来，是以神话虽托诗歌以光大，以存留，然亦因之而改易，而销歇也。 【鲁迅文集·中国小说史略】第二篇 神话与传说
第七节 周作人早期民间文学研究
周作人作品在线阅读
周作人是第一个把英国人类学派神话译介和引进中国的学人。（P57）
周作人到日本留学，先后研读了英国人类学派深化学姐安德鲁·兰的《习俗与神话》《神话仪式与宗教》，从而激起对希腊神话的兴趣。加之其长期受家乡（绍兴）民间文化传统的熏陶，故而将学到的方法理论研究民间故事和童话。1917年，经鲁迅介绍到北京大学工作，从而参与北大歌谣征集处的工作，开启七北大歌谣研究会之旅。
一、神话传说研究的利器
由于本身受家乡民间文化传统的熏陶，加之在日本留学期间接触到英国人类学派神话学理论，周作人十分推崇该理论，将其奉为圭臬，作为自己研究的利器影响自己研究民间文学的一生。
1907年翻译 安德鲁·兰的 《红星佚史》，在《序》中十分推崇 安德鲁·兰的 神话学理论。
在回国定居绍兴期间，他开始眼研究神话故事，以三篇童话研究论文（《儿歌之研究》《童话略略》《童话之研究》）开创了中国学界以人类学派神话学观点研究民间故事的基业。（P61）期间，还帮助鲁迅刊刻
在 《童话略略》 中主张引进西方民俗学的观点讨论童话的本源。他也确实运用英国人类学派的民俗学观点和方法来解释神话、世说（传说）和童话，是我国最早运用的学者，虽然有些生搬硬套，但在当时却是进步的。
二、以类型理论和比较方法研究本土故事
周作人并未停留在对英国人类学派的简单介绍，而是运用其方法和原则（特别是类型学的理论和比较方法）具体比较分析中国本土神话故事的产生、范式和演变，以期建立中国的神话学和故事学。（P64）
1.《蛇郎》故事
与欧洲的“美与兽”童话为同类型，即“物婚式”。“折花”是禁忌；““化鸟”多见于“故妻式”故事，“易女”庆姐源于民俗意愿。两姊妹的故事与两兄弟类似，源于共同的制度根源即“季子继承制”（少数民族地区普遍存在）。
2.《老虎外婆》故事
该故事系“食人式”类故事，与《老虎怕漏》故事相同。
3.《旁》《吴洞》《女雀》
《吴洞》类比欧洲“灰姑娘式”，是中国学界首位提出者，提出“中国童话当以此为最早”的论断。
《女雀》与欧洲《天鹅处女》故事比较。
三、抨击占验旧说，阐发儿歌新见
以“占验”学说解释儿歌起源，把童谣比之谶纬，在中国史书有较大影响。周作人在《儿歌之研究》中则痛击该观点，认为儿歌起源有二：一是歌词为儿童自造，二是成人所作但由儿童所歌。
关于儿歌的种类，他认为可分为母歌和儿戏两种。并首次将儿歌视作文学的原始和文学体裁的一种。
虽然其刊登搜集儿歌的启事响应值寥寥无几，但其与兄长鲁迅首倡民间文艺且自己身体力行搜集的《童谣研究》有珍贵的史学价值。
第八节 孙毓修的童话故事论
第九节 梅光迪：文学革命自当从民间文学入手
第二章 歌谣运动的兴衰（1918-1926）
歌谣运动的兴起与新文学运动密不可分，可以说是新文学运动的一翼。
歌谣运动体现了中国知识界平民意识的觉醒。
自1918年北大歌谣征集处的诞生到1925年《歌谣》周刊停刊，是中国民间文艺学的奠基时期。
第一节 北大歌谣研究后与启蒙运动
北大歌谣研究会包括三类学者：一是受西方人类学影响较多者；二是重视和提倡搜集歌谣，但立场是文学研究；三是想吐研究者，如董作宾、顾颉刚、常惠等。
一、在启蒙运动中产生
背景：袁世凯提倡尊空杜绝，康有为请求以孔教为“国教”，接受了西方思想影响的知识界河民主主义者在《新青年》发表多篇文学革命的文章。在北大校长蔡元培的支持下，钱玄同、沈兼士、沈尹默、刘复（半农）等发起北京大学歌谣征集处，从提倡歌谣征集入手，揭开了中国民间文学运动和中国民间文艺学的第一幕。
歌谣运动的首倡者是刘复。他草拟《北京大学征集全国近世歌谣简章》，发表在《北京大学日刊》和《新青年》上，引发热烈反响。
北 京大学歌谣征集处 是中国近代历史上首个专门成立的民间文学研究机构。
刘复在选发的歌谣后面增加注释，表达了他的歌谣观。他不仅是征集近代歌谣的首倡者，更是中国近代史上科学地采集民国的第一人，在搜集、编订、阐发论述等方面做了许多开拓性工作。随着五四运动的爆发，这一壮举便暂时中断了（刘复、沈尹默先后出国留学）。1920年周作人、沈兼士等重整旗鼓成立北京大学歌谣研究会，一个新的阶段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