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是如何变得敏锐的?——评《无头骑士》《我的前公爵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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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喜欢篇目234,也就是《烹饪与餐桌服务之道》《无头骑士》《我的前公爵夫人》,后面的几篇有点没太读进去,长评也主要讲这三篇。
喜欢第三篇《无头骑士》,我几乎在读到“有一位观众不出所料地被打动了,她就是我的妹妹”就get到了这篇的核心——姐妹之间的关系。在前一篇中,12岁的姐姐努力地承担起母职,编织衣物、适时安抚,在丧父丧哥式育儿中消磨了对妹妹的爱与责任感。她对母亲说“她不是我的孩子。我没生她。是你生的。”然后她感到了悲伤,也感到了解脱,“我不用再被迫为她服务了。”这里的“她”既是指母亲,也是指“妹妹”。
她哪里有错?妹妹也没错。错的是妈妈,是哥哥和爸爸才对。可是,从妈妈要再生一个妹妹开始,或者更早更早,她就不可避免地要求自己要成熟起来。14岁的女孩觉得万圣节的装扮是“最后一次幼稚”。可哪里知道2岁的妹妹被这“无头骑士”的装扮和姐姐吓得不轻,以至于到了两人成年后都还心有余悸。
很难说妹妹的精神疾病完全是因为这场玩笑,可多少总有这方面的原因,也永远横在了两姐妹之间。于是,即使知道自己会被吓得发病,妹妹依旧缠着姐姐吓唬她,不过是为了再感受一下熟悉的姐姐、再离姐姐近一点。
姐姐早熟又隐忍,从来不曾谈论对妹妹的嫉妒、怨恨与爱意;妹妹情感充沛、细腻敏锐,青春期时候选择“不说谎了”。是怎么做出这样的选择的呢?我想,也许是因为希望在看似爱护、宽容她的家庭中,找到一丝“波澜”,即使是以受到责骂为代价。当然显然,她没有收到她想要的结果,无论是从妈妈那里还是姐姐那里。
当姐妹两成年之后聊了许多,彼此触摸到了一点点真心,甚至当姐姐也开始意识到也许自己确实是和妹妹羁绊最深的人,妹妹小心谨慎、捧着真心问出的也不过是:“我以前真的是个可怕的小孩吗?”却只字不提她最渴望问出的那个问题:姐姐,你喜欢我吗?
但女孩儿们就是这样成长的。在聪慧和敏感中,慢慢洞悉周遭的一切,理解这个男性的世界。
在《我的前公爵夫人》中,“我”在贝茜老师的课上解读着这首男诗人的诗。无论是我或被随机点名的女生,都很快理解了“last”的意思是上一个而不是最后一个、last与lost相似,理解了前公爵夫人死了、而她是被公爵杀死的。但显然,“善良”的男孩儿们还不理解。于是课后“我”要帮助男朋友复习这首诗,又在他无法接受自己的愚蠢后被迫分手。
男孩儿们“善良”、“愚蠢”,不过是因为这个年纪的他们并不需要面对任何艰难。无论是关于公爵的作品还是公爵夫人的作品,他们都不会代入女主角的角色,自然就不能理解女性们从小到大的恐惧,以及在恐惧之中所获得的敏锐。
回家后的“我”继续预习接下来的文学课程,思考着为什么老师总要女学生们阅读那些女性被虐待、伤害的作品。这是帮助女生们被驯化,还是一种女性主义的启蒙呢?我想,应该是后者。毕竟通过贝茜的解读、通过这首诗,女同学们都意识到了男性、男性社会是怎样的存在,“我”也借此契机与男友分开了。
但是我又想,也许故事中的“我”也意识到了,是该自己努力探索其它文学作品的时候了。当“我”离开贝茜老师、离开中学的“必读书目”,我会读更多不同女性形象的作品,更多女性创作的作品。
很久没读到过这种可以随着我自己的观念、无限深入地解读但不用担心过度解读的作品了。因为我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写。希望你也会喜欢,也期待玛格丽特阿特伍德的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