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比我们的时代更不幸或更幸福”
“亲爱的斯特凡,”法比安轻声说,“你这样关心我,我很感动。但是我并不比我们的时代更不幸。你想让我比时代更幸福?你做不到的。”——《法比安》埃里希·凯斯特纳 法比安,一个生活在魏玛共和国末期的普通人,怀揣着道德理想,却不得不游走在混沌的世间,用虚无主义聊以慰藉。 很久之前看过同名电影,虽然有三个小时,但故事的紧凑性很容易让人忽略这个时长。读完原著才知,这种紧凑性不是电影编剧有意为之,而是因为作者采用了类似《尤利西斯》的写法,将人物每天的经历和心理活动从清晨一直贯穿到入睡。而这样的写作手法,使得读者更容易接触到人物的性格。 尽管很多评论(甚至deepseek)都说法比安是理想主义者,而电影也是这样塑造他的,但原著给我的感觉是,他并无所谓理想,他至多是作者定位的“道德主义者”,他肯定正义与高尚,但仅凭肯定是无法战胜时代的堕落的。书中充斥着人物间混乱的性关系的描写,但很明显不是为了描写性本身,而是作者想要呈现出当时整个社会都处于空虚恐惧之中的状态,因此才毫无底线地追寻着今朝有酒今朝醉。而法比安也未能幸免。所以他并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只是一个认可善意却期待秩序自动会出现的普通人。 相比起来,他的朋友拉布德更接近一个理想主义者。拉布德出身富裕人家,不工作也能衣食无忧,相比起来,他比法比安更有条件搞虚无主义[旺柴],但他一直想要跻身可以改变社会的阶层中,进而唤醒德国,甚至欧洲。但作者却描写他因为相信了关于他论文落选的道听途说而自杀,极大地讽刺了当时的世相。即优秀如拉布德,却无法坚信自己,可见当时的社会是如何黑白不分了。 所以只能说,若条件优越如拉布德也被迫随波逐流,那我们又如何能责难普通人法比安,在一个业已失去可供民众于文明中游弋之可能的社会,去拥抱理想?最后,法比安为了救一个落水的男孩而死,对应的是纳粹的上台,或许他的死亡,也代表着这混沌走向破碎中残存的良知正在消失殆尽。 作者埃里希·凯斯特纳其实一直是一位儿童故事创作者,却写出《法比安》这样犀利的故事,足见作者有多看不惯彼时的社会现象。这本书的议题涵盖其实很广,除了揭示社会堕落和道德崩溃,也涉及女性解放和技术崇拜批判,很值得慢慢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