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强度的地图、时间的污痕、直线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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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强度的地图:万延元年的暴动、祖父和祖父弟弟的起义和平叛,阿鹰和阿蜜在四国的活动构成了一副心电图(某种有强度的地图)。书中描写的雪吸附了时间性,随后就是阿鹰试图招魂万延元年的风俗,在这里时间更像是一种污痕,前人与后人相互玷污着(。我以为阿鹰并不完全是自我惩罚的暴徒,他对山里青年负有一种绝望的责任感,他的死不仅是宽恕自己的乱伦和间接害死妹妹的罪行(虽然这段pua挺讨厌的),同时也是希望献身、牺牲,作为当地社会结构变动的牺牲。还没有人为此流过血,那么让我来吧,这也是鹰四在死前向蜜三郎求助的“我把真相告诉你请让我偷换死亡吧”蜜三郎认为弟弟这样做的懦弱只是弱者的策略是奴隶道德是在祈求他人之援助,就像小时候一样,他尤其厌恶弟弟说死后把眼睛捐给他,他回答说像我这样的人真的是连死人的眼睛都会要啊。 这本书真可以说峰回路转,前半部分无聊肉质化顶多有些比喻刺出粘腻的感官描写,各种臭味,对现实的叙写近乎残忍的真实:杀狗前把手放到睾丸上摸一把伸到狗前,让狗闻掌心的腥气然后杀了它。从独眼看到的无缘无故瞎的独眼中看到的是昏暗扁平的脸、畸形儿、死态滑稽的友人,现在我想这可能也是一种写作策略,一般读文学书往往需要与作者达成某种契约:或者是对某些作家一致的喜爱、某些社会背景、某些同时期互文性文章,,通过大江前面的描写我基本已游离书外正在考虑是不是要弃书,直到超市“暴动”一节,为菜采买的威士忌放在超市的货架上、两个人超市前故意打架延后超市开门时间,鹰四作为一个“暴动”策划人的人格魅力才略有展现。到本章最后,我在想谁会成为用步枪在仓房抵抗的人,蜜三郎还是鹰四,还觉得蜜三郎无力抵抗是因为他是被城市摧毁了根的人,尽管他有清晰的记忆,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客观叙事不能说服任何人(一个把畸形儿放在福利院当做社会常态的人),妻子菜采也成为鹰四亲兵的原因。 而后是鹰四与菜采的通奸,星男看到后崩溃了来仓房和我(蜜三郎)一起住。我咀嚼着这种耻辱,让星男详细说以判断形式,最后断定星男醒时看见的已经是第二次性交,理由是鹰四开始向妻子交底而这明显不是前戏的部分。到这里我又感觉这只是个NTR故事,这章最后妻子急匆匆告诉我鹰四强奸未遂杀了人,我与鹰四对峙。不得不说大江健三郎真的是有点不择手段,在对峙中,我将鹰四的杀人偏执地理解为货拉拉案(还有绕口令似的一段笑话,我是我的爷爷也是我的孙子,我娶了妻子,我的父亲娶了我妻子的女儿,我的妻子是我母亲的母亲;我的父亲是我的儿子我是父亲的儿子),甚至失去的两根指节也可以是用石头砸尸体的下颚被咬掉的,就像曾祖父的弟弟最终背叛逃出森林,成为进步人士,开启新生活。我还是否定着弟弟关于曾祖父弟弟的英雄叙事(就像认为二哥被朝鲜人打死也是因为他们做了过分的事,强奸朝鲜少女。弟弟关于自己的解脱就是受这些时间的污痕)最终导致了弟弟只能屈辱地自杀。当这里我想到的是鹰四与蜜三郎的性欲,与金阁寺中柏木和沟口的性欲的相似,看到的还是变态扭曲而另一面是容隐。却摆脱了这种家族故事。 超市天皇朝鲜人白升基拆仓房的时候发现了地下室,我从其中的书籍笔记得到了震撼的事实,曾祖父的弟弟并没有逃亡而是在地下一直咀嚼着失败经验,直到之后化身为驼背领导了一次成熟的起义然后又回到地下室。我在这里看到的突破性的一点是地下室不再被看做精神分析的一部分,被强调的是地下是即使近在咫尺也只能通过书信传讯。而后对地狱图的解读竟然直接和卷首我坐在坑里起来恍惚看到的四月花树联系起来,真可是串了琵琶骨!温情的地狱图安魂的地狱图,终于不是地狱变了,伦理与人道主义闯入了地狱,火焰的线条必须如女人裙裾一样柔美。最后我终于接受了鹰四的眼睛。 我未看到最后时以为大江健三郎的成功之处是塑造了两个完全失败的主要人物,最终的启示仅在视差之中,,最终蜜三郎却进行了重审,最终这也帮助他打开了生活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