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在哪种语言里,都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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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老挝你会想到什么?在不依靠网络搜索信息的情况下,我只能勉强想起来几个词:佛教、社会主义、首都万象。我对这个国家近乎一无所知。我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买到一本从老挝语翻译为汉语的小说。所以当一位加拿大籍老挝裔女性作家的短篇小说集出现在我面前,当然是选择读它!
本书收录了十四个故事,讲述了不被看见的老挝难民们的生活。他们穿过炮火,渡过湄公河,逃离故土,只为寻找活下来的希望。他们曾在老挝受过教育,有过体面而优越的工作,但在异国他乡他们因语言不通以及外来者的身份只能从事卑微而低薪的工作。
也许你会误以为这本书的基调会很悲伤而痛苦?当难民们晚上聚在一起时,“没有人哭,没有人说丧气话。他们全都哈哈大笑。故事越伤感,笑声越响亮。”
开篇小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念》中,同学们为了班级拍照盛装打扮,唯有主人公“我”突兀地穿着绿色运动服,像颗格格不入的西兰花。她没有把学校的着装要求告诉父母,她不想让他们为难。
她向家中唯一会认字的父亲询问Knife怎么念,父亲不知道kn开头的单词k不发音,于是教孩子把Knife读成“开耐夫”,不出意外,她在课堂上遭受了嘲笑,没有得到老师的奖励。“她一次次地争辩:‘它在前面!第一个!它应该有声音!’然后她尖叫起来,好像他们夺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她始终没有放弃她父亲念的,那其中的第一个音。而他们读了一辈子书,受了一辈子良好教育,却没有一个能解释这件事。”
这个故事其实与作者的亲身经历有关。2020年作者获得了加拿大最高文学奖之一的吉勒奖,颁奖典礼上她说道,“谢谢我的爸爸妈妈。三十六年前,我去上学,念错了Knife这个单词,没有拿到奖。但今晚,我拿到了。”
通过作者的书写,故事里的她/他们不再是面目模糊的“难民”,她/他们有自己的语言、名字和美食,在陌生的国度里生活、欢笑、哭泣、坠入爱河、迎接离别与死亡。《校车司机》的主角叫“斋”,和茶同韵,它在老挝语的意思是心。他不想被妻子叫作“杰伊”。她会说“这儿没人知道斋是心的意思。”“就算它是那个意思又怎样?它在英语里毫无意义。而英语,是这里唯一有意义的语言。”
每篇故事的篇幅不长,适合随手翻阅,希望你会愿意尝试阅读此书,试着去体验世界上其他人的生活。我很喜欢书腰上作者的一段话“对我来说,笑并不轻佻。它是一种生存方式。当事情令人难以忍受时,笑。不舒服的时候,笑。没有其他感觉的时候,笑。在快乐的时候也要笑。你必须笑,因为这是你夺回力量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