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欣赏同体之善,也能欣赏异量之美
袁枚大名鼎鼎,但没读过他写的东西。这次春节读了《随园诗话》,果然非同凡响。这是我读的第一本诗歌评论专著,但不是第一本文学理论专著。袁枚这本书,不为了拿奖、评教授,也不为了建构某个理论体系,就是闲聊自己的文学看法——虽然被无趣的学院派归纳为“性灵派”,读起来如沐春风,对诗歌也增加了几分兴趣。
他在书里表达了诗歌作者对于诗歌写作和赏析的系列看法,并没有建构啥子理论。说来说去,无非是说——好的诗歌要有趣、空灵,有的诗歌是随性请写的,有的是刻意雕琢,都能出好诗。写诗讲究天分,但努力也能写出好诗。有人主张要模仿大家,且独尊一家,这并不好;诗不分唐宋,不要有门户之见,能欣赏同体之善,也能欣赏异量之美才好;写诗要有自己的个性,不要当别人的影子;有人主张诗歌得引经据典,无一处无来历,并没必要,情真意切为佳;有人主张诗歌要严格讲究音律平仄,并没必要。除此之外,就是对一些好诗歌的赏析。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袁枚特地引用了女诗人的佳句,比如卷三“薄命才女许宜瑛”,她七岁写《玩月》:“一种月团圆,照愁复照欢。欢愁两不照,清影上栏杆”。
从文学理论的角度,这些看法稀松平常,并没有惊世骇俗之处。但读这些文字仍然能感受到极大的乐趣,可能因为篇幅短小,主题清新脱俗(毕竟谈论的是诗歌),文字通俗易懂,还因为涉笔成趣、悠然闲适,用深厚的学养从诗歌荡漾开来,延伸到讲八卦、讲考据、讲交游,而没有正襟危坐、一板一眼的夫子论道,有点《锵锵三人行》的味道。
这类文字也许可以归到小品文的范畴。现代人生活节奏快,静下心来时间少,愿意写小品文的太少了。其实,我们少谈论点特朗普、Tiktok、DeepSeek,多写一点《随园诗话》,该多好!
有关键情节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