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掉规训的标签

学生们虽然可能是无意识说出了这样的话，但受公主故事影响的年轻女性的人生蓝图，都是如此虚无缥缈。很多学生对自己的人生规划都只到25岁就结束了。大学毕业，进公司工作，找到一个好丈夫，和他结婚，拥有家庭，然后可能还要有孩子。这个设计基本也就只到25岁，那之后就变成走一步看一步了。——《扔掉水晶鞋》若桑绿 这本书，是日本美术史学家、文化研究者若桑绿在川村学园女子大学教授性别学时，以当时她使用的讲义为基础撰写而成的。书中以我们耳熟能详的三个童话故事——《白雪公主》、《灰姑娘》、《睡美人》——的故事架构为对象，从性别学的角度分析了诸如此类的叙事是如何隐蔽在粉色梦幻泡沫中分裂和规训女性的。并且，作者还对大学教育应该对预备踏入社会的年轻女性提供怎样的认知帮助提出了诸多有益的见解。 很明显，传统童话一定是以婚姻形式的实现来表达个体幸福，这种叙事本身就是在狭隘化人生追求，但最糟糕的部分当然是这种童话大多是面向女孩子的，就使得性别刻板印象最负面的部分会容易被这个性别吸收。这一最负面的部分还不是关于保持柔弱、美丽，而是如我在上一个书评里提及的，是对外部评价标准的过度依赖，换言之，对附加于“女性”这一群体的诸多看法的过度依赖，不管其显示的被认为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 我今天打开小红书，看到一个帖子问网友能不能推荐一下PS5上适合女孩子玩的游戏，下面一溜的《无限暖暖》。于是我留了《怪物猎人》系列和《生化危机》系列。同时我也写了理由，我不是故意作对，而是我认为如今的“适合女性”应该是去性别化的。《怪物猎人》中的女猎人原始设定是肌肉发达且战服不带性暗示的女性，《生化危机》里的女角色也都战斗力爆表，这些游戏都不存在性别偏见，这才是健康的“适合女性”。问“适合女性的游戏”本身就bug满满，女性本就不是一个模糊的群体。进一步说，提问的人完全可以个体化地说“我喜欢画面活泼（or阴暗），角色可爱（or强壮），没有战斗或战斗系统简单的游戏（or相反），请推荐一下”，而不是用“适合女性”“适合男性”来提问，群体性特征哪怕有也永远不可能等于个体性需要。 我之所以摘录了若桑绿老师论及人生规划的这段话，正是因为除了强化性别刻板印象，很多传统叙事在深层次上就限制了女性对自身个体性的识别，将“我需要”和“作为女生需要”混为一谈，很容易造成人生规划的空洞化，也很容易让人忽略和继续探索自己作为人的真实价值，而这才是平权运动需要去唤醒的。我们期待的不是一个公主找王子，或王子救公主的故事，我们期待的是能互相尊重的公民与公民的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