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童读•专家荐书 |《世界上最大的肚子》：用幽默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怎么判断一本绘本好不好？能让孩子和大人都笑起来，尤其是素养较高的大人也能被逗笑，是黄金标准之一。千万别小看“被逗笑”这几个字——放个屁，扮个鬼脸，做个滑稽的动作，都能给人逗乐，但要是把这几招重复上几遍，看的人不说烦你，至少也会觉得你无聊。而能给人讲一个故事，让人在一个较长的时间段里坐得住、愿意听、还能笑出来，绝对需要真功夫，人类还给这门真功夫专门发明了一个词——“幽默”。

《世界上最大的肚子》无疑是一本幽默的书。它从寻常的生活细节入手——小孩子受好奇心的驱使，经常会把不能吃的东西吞进肚子，所以很多药品之类的东西都会特别提示要放在儿童够不到的地方，媒体上也时不时能看到小孩误吞玻璃珠或硬币的新闻。本书从这里出发，思维开始发散：既然孩子能吞玻璃珠，为什么不能吞进一个棒球呢？既然能吞进一个棒球，也许还能吞辆自行车……书中的孩子几乎把整个家都吞进肚子里了，肚子要不难受就怪了。

如果故事仅仅只是展现孩子吞了多少东西，以及这些东西到底能有多么五花八门和不可思议，那它还算不上杰作。尽管这些情节足以让孩子们兴奋和快乐，但未必能征服成人。故事的非凡之处在于一些细节。比如结尾，当孩子被医生治好后，面对从孩子肚子里拿出的堆积如山的东西——那里面不光有棒球和自行车，居然还有铲子和锯子——妈妈最关心的竟然是“宝贝快把毛衣掖好，小心别感冒”，看到这里没有几个大人不“破防”的。

更妙的是，在结尾这个跨页的右半边，做完“手术”的医生却趴在地上，找着自己刚才还好好戴在头上的帽子。那顶高高的大礼帽哪去了？细心的读者很容易发现，在扉页的左半边，妈妈就是用和医生一模一样的姿势在找着自己的帽子。后来证明，妈妈的帽子就在孩子的肚子里，这一前一后的呼应能使所有阅读经验丰富的成人都会心一笑。作者对这些细节的处理，其中所蕴含的微妙情感和含蓄表达的情节，就叫做艺术，而作者所拥有的这种能力就叫做幽默。

有人可能会觉得，不就是逗个乐吗？孩子能学到啥呢？幽默的能力可不简单，它关涉智力、情感、理解力和创造力等等许多方面。只要有点生活经验就不难发现，有些人就没什么幽默感，个中原因或许是他们不能共情和理解他人的处境，也就是大家常说的“情商低”；又或许是他们的理解能力差，听到一个幽默的故事不能正确理解其中的意义，如果让他们去做阅读理解的题，很可能得分很低；也有可能是他们思维固化缺少创造力，孩子吞进许多东西的故事是不可能让他们笑出来的，因为他们近乎本能的反应是对或错，而不是有趣与否；幽默感缺失的另一原因干脆就与智力水平直接相关，智力过低的人对幽默是既不能理解也不能创造的。

但我们都知道，以上这几项能力对孩子来说究竟有多重要。而要让孩子拥有这些能力，最好的途径就是阅读，因为人类乃至其他动物最核心的学习方式就是“观察与模仿”。故事就是他们观察与模仿的对象，一个充满想象力的故事就像是一位优秀的向导，比如这本《世界上最大的肚子》，能让孩子惊讶地意识到“竟然还能这样”。对于正像海绵吸水一样学习知识的孩子来说，这种启发带来的震撼效果可想而知，就如同给孩子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这扇大门后面的世界越丰富越好，比如绘画艺术的应用就比单给孩子讲一个富于想象力的故事更有益处。本书在艺术上的启发作用同样能带来震撼的效果。书中主要的人和物都是剪影风格（西方剪纸艺术的分支，而西方剪纸艺术本身极有可能是中国剪纸艺术的分支），即在单色底色上凸显出纯白或纯黑的人与景。但《世界上最大的肚子》并不拘泥于某种传统的风格，它在剪影中掺进了更多的色彩，这些色彩来自不透明水彩，材质与剪纸迥异。开始时它们仅仅只是孩子因腹痛而变绿的脸，之后则是源源不断从孩子腹中取出的各种物品，这两种不同的材质和效果也会让孩子感到耳目一新，除了让他们意识到“还能这样”之外，对不同情节、人物、场景、道具等内容使用不同的技法，施以不同的色彩，本身就是一种“概括”和“分类”，其实就是在对孩子进行逻辑思维能力的训练。

（本文作者：姬炤华

图片来源：乐府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