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是一下子击中你的,如果没有击中,请再读一次再一次
读了韩江所有有中译本的小说,真的很喜欢那些刺痛骨肉的文字,但诗,怎么也读不起劲,读辛波斯卡是震撼,读黄灿然是生活的奇迹,廖伟棠说诗是一下子击中你的,我说如果现在没有击中,可以再读一次,再一次。
韩江的诗集《把晚餐放进抽屉》是在第二次和第三次读的时候击中我的。
在《马克·罗斯科和我》中,她写到罗斯科死于1970年2月25日,“我出生于1970年11月27日”“在他死亡和我出生之间经过的九个多月时间,他在工作室旁的厨房里,用刀划过两只手腕的清晨 那前后几天,我的父母行房”在毫无关系的死亡和生命之间,她发现了某种关联,好细微的观察和细致的情感。
韩江说她的文字是从写诗开始的,我觉得诗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因为精简却又充满编码,待你去解码。
“我曾站在街道中央掩面而泣 无法相信,竟然还有眼泪 当眼泪袭来时,我的身体就会变成空坛子”好像都是非常熟悉的场景和意象,重新组合好像又出现了新的感知,我也曾在街道掩面而泣,哭到身体被掏空,无法相信。
另一首击中的诗是《没事了》,里面写到孩子从太阳西下刀晚上,整个三个小时不知原因的哭泣,“担忧如同泡沫般的孩子会消失”,一模一样的经历,“我双手抱着 在屋子里绕了无数次,问他 怎么了 怎么了 怎么了 我的眼泪落下”“某一天 我突然说出 没有任何人教过的 没事了 没事了 现在没事了”孩子没有停下来,但我平静下来了,今天,再看着孩子哭泣的脸也可以释然的说道”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还有谈苦痛那一篇,”初夏的天际 仰望着摇曳的巨大柳树 随着那灵魂的频率 领悟到灵魂破碎的瞬间 如果被允许,我想询问 即便如此破碎 我仍然活着”柳树摇曳的节奏带来的灵魂的拷问,树是生命永恒的拷问啊。
还有下雨天关窗的时候在窗框观察一只蜗牛,为了稍微前行一点,脱掉壳,留下粘稠的污迹,只为了稍微前行一点,“别刺我,别踩烂我,不要在一秒之内压碎我,就这样,再稍微前行一丁点“。韩江对于想象某种他人/他物的苦痛好像有一种天然的感受力,想起她在《少年来了》中用少年的口吻去写那几天的感受,大概也是先刺痛了自己一遍再去刺痛别人吧。当时少年是不是也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别刺我,别踩烂我,别压碎我,我只想要稍微前行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