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人的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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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十本可供选择的指定书目中,我几乎是一眼就选中了《毛泽东自传》。伟人如毛泽东者,他人撰写的故事、歌谣以及传记已经太多,而自传却是少有的。由毛泽东口述、斯诺笔记的这本自传相较于其他传记类的书籍,好像读者正与毛主席围炉夜话,听他用那口柔和的南方方言娓娓道来,使我们能离他更近。近并不一定意味着绝对的真实,却一定带来了生动,而这生动和生动之下所透出的光辉,就是真实,就是答案。
本书除去自传还附有几版中英文的原刊影印,作为宝贵的红色文献十分具有收藏意义,但实际可读的篇幅不长。正文自传可以被泾渭分明地划为两个部分,即第一、二章主要讲述童年青年时期的个人回忆和第三、四章主要讲述他在中国共产党成立之初到抗日战争时期的革命经历。
第一部分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正是他也曾经迷茫,在和我们一样的二十出头的年纪。
读到他曾“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被警官学校的广告吸引去报名,又因为制造肥皂的巨大社会效益决定转做制皂工程师。在朋友的怂恿下,将自己灿烂的光明前途画成法律学家、大官或是经济学家。然而,进入商学院不足一个月他便选择了退学,只因该校对英语要求极高,且没有英文教员。在反反复复的求学历程中,他花去许多报名费,也失去了家人生活费上的支持。最后他之所以就读于湖南师范学校,部分也源于一个让人啼笑皆非但十分现实的因素:不收学费,膳宿便宜。除了择校上的迷茫,在那个各种新旧思想激烈碰撞的年代,他也曾模糊地景仰过乌托邦主义,也曾受到无政府主义的影响,而也一度没有确定的信仰。
读到他感觉到自己需要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于是在长沙报纸上邀请坚强不屈、愿意为国牺牲的青年来和他接触。我以为广告登出后,一定会出现什么党史故事里耳熟能详的名字,或是数量可观的青年同志从此与他取得了联系并建立起伟大的革命团体。然而他只得到了三个半答复,一个后来入党又做了叛徒,两个直接是反动分子,另外“半个”不加可否地离开了,多年后才成为朋友。这不禁令一直苦于没有同道伙伴的我在诧异之外又忍不住会心一笑,觉得轻松下来,燃起很多希望。
这迷茫并不空虚,而蕴含着无穷的新事物正在发展着的力量。读到他离开学校后,持续半年每天去湖南国立图书馆按照自己制定的读书计划看书。虽然我怀疑自己的“规律和专心”,可就连“早上一开门就进去”、“中午只去买个米饼来吃”的废寝忘食都让我既敬佩又无比心驰神往。在大约每个人都难以绕开的迷茫年月里,寸寸光阴都没有被他浪费。无论在哪里学习、学什么内容,他始终求知若渴,追求本质;无论身边是热血的同伴还是不屑的眼光,他始终永葆斗志,积极乐观。正是因为如此,在那些夜里睡觉都难以翻身的困苦日子里,在坚冰还覆盖着北海的北国早春,“我看到了怒放的梅花”。我看到人生低谷的坚冰之下,他在孜孜不倦地探索中以超越春天的速度生长。
第二部分则同于第一部分那样私人,而是与红军、苏维埃或党这些第一个字母大写的名词紧紧联系在一起。正如斯诺所言:“一旦他参加红军以后,他就把自己给忘掉在什么地方了……这些事件对他们只有集体的意义,不是因为他们作为个人在那里创造了历史,是因为红军曾经到过那里,而在红军后面的是他们为之战斗的那个意识形态的整个有机力量。”他们的个人琐事与委员会、组织、军队、战役等等像被搅动过的铁水一样完全融合,从他们的记忆到他们的讲述皆是如此。后来的事我们都已十分熟悉,个人与集体混合而成的铁水铸成开天辟地的利剑,教那日月换了新天。
当然,这两个部分完全不是孤立的,相反,它们密不可分。爬雪山、过草地的长征途上,他强健的体魄来自“体格训练”时在溪水冰凉的浪花中每一次的游泳;在红军面临分裂之际,他长远的眼光和独到的决策来自翻阅过每一页纸张滚出的认知雪球;毛思想里那些将马克思主义与中国实际精准结合,来自他亲自踏足的每一寸祖国的土地——“我本人并没有到欧洲去……我以为在中国可以更有益地花去我的时间。”用辩证的发展观来看,事物发展的各个阶段不是相互独立的,而是量变与质变的统一,个人的成长亦是如此。 没有什么比这样的自传更能让我们看到一个伟人步步成长的真相,也没有什么比这样的真相更能指引成长中的青年。我想,能在这样的年岁读到这样的传记实在是一种幸运。 (我真的非常喜欢他的决心和自信!不出国的留下的决心,学校不适合自己的离开的决心;学好社科不学自然科学的自信,适合求学的自信。我如果也有这样果断的决心和清晰的自信,一定能多做成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