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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nta Sapiens: The New Science of Plant Intelligence, Paco Calvo, Natalie Lawrence, 2023

现代人类的生物学名，就叫Homo Sapiens。Sapiens有“智慧”、“明智”的意思。书名直译的话，可以叫做《植物智者：植物智能的新科学》，偏于强调植物是一种有主体性的存在。有多个语种的不同版本，其中简体中文版《植物会思考吗？》已在2025年1月出版。

介绍两位作者：Paco Calvo，认知科学家和生物哲学家，西班牙穆尔大学教授，MINT LAB（MINT=Minimal Intelligence，最小智能）负责人，主要研究方向是植物认知和智能。研究方法横跨多个学科，包括了生物学，认知科学和哲学等。Natalie Lawrence，作家兼插画家，剑桥大学自然科学学士，科学史与科学哲学的硕士和博士。研究方向偏动物。（注意到她一本很有意思的作品，Enchanted Creatures: Our Monsters and Their Meanings，讲述人类历史上的“怪兽”形象，以及这些形象如何反应人类自身的恐惧、欲望与身份认同）。

全书主线即“植物拥有智慧”，章节安排用不同的研究工具展示植物的智能。本条做个简单梳理。

引言：由植物可以被麻醉剂所麻醉引入。进一步研究表示植物拥有昼夜节律。由此引出全书要解决的问题：植物没有神经元，它不能像人类一样思考，那么“思考”的定义是否应该被拓展，植物的哪些行为和反应，可以被称之为植物的“思考”？

第一部分，重新认识植物。第一章，重新认识植物的生物学结构：植物的结构，不被看见的根系，植物结构之间的联络，根系与微生物之间存在互动；第二章，如何正确切换植物视角：以攀爬植物为案例，观察植物的运动，理解植物的“速度”，以及在这个过程中，要注意避免过度解读，将植物拟人化，或者是陷入“万物有灵论”；第三章，展示一系列“植物智能行为”案例：一个爬藤豆类的生长决策，会行走的棕榈树（一种会朝着资源长新根并腐烂旧根。会移动位置的植物）；植物对与太阳位置的感应实验，植物的领土意识和与周边植物的沟通，植物通过气味“交谈”，以及含羞草对于触摸刺激的适应性改变。

第二部分，植物智能科学。第四章，讨论植物是否存在类似人类的“神经系统”，信息在植物中通过何种形式进行传递，不能用单一学科思维看待植物，简单地把植物看作一种机械物体，只是不同生理部分的组合；第五章，讨论植物是否会“思考”，植物是被动的对接收信息的响应，还是会主动的对外部世界认知和行动，这个认知过程如何展现。以及，“植物是否思考”是个历史上一直有人提出猜想和讨论的课题，在21世纪，我们又该用什么样的方法研究这个问题；第六章，关于生态认知，植物没有眼睛，它如何“看见”，或者对外部世界进行感知，讨论植物与环境之间存在互动。

第三部分，“努力得出结果”。第七章，讨论“做植物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我们有没有可能从植物视角进一步迈向植物体验？借鉴章鱼和藤蔓的案例，研究植物的个性，以及植物的行为学（并抛出一个有趣的问题：植物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单向的驯化还是双向的奔赴？）；第八章，植物解放。植物是否有“意识”，如何论证这种“意识”的存在？（如果说人类存在神经元意识，那么植物是否存在细胞意识），植物能否感到疼痛？进而延伸到植物伦理问题，反思人类中心主义在植物理解中的思维固化，第九章，本章更偏“未来”向，人类能从植物中学习到什么？（比如文中提到的一种可能，植物式的机器人从一个地方去往另一个地方，有没有可能是“生长、攀爬、抓握”的方式，而非动物一样，通过肢体，轮子，飞行来“移动”）。未来是否有可能建立一套“植物道德考量”？

结论：提出人类和意识教育中存在的一些问题。呼吁一种新的思维方式，去重新理解一种与人类共同存在的生命体——植物，重新理解生命，理解世界，同时也可以反过来理解我们自己。

读完的大体感受，是一本品质相当高水平的植物科学哲学普及写作，案例和数据引用相当丰富（我几乎是每个植物案例都去查了补充资料，大开眼界）。如果存在一种“现代植物主义”的话，那么这本书是一本不错的入门砖，提供了一种系统性思考的可能。（同时，我个人的感受是对于“人类中心”语汇的明确反思）如果搭建起了这个系统框架，再进入植物哲学部分时，不会感到过于虚浮。

以及，回到烹饪领域。虽然主题是“植物”，但强调的事“共生”（植物与动物、与菌类、与自然生态的协同关系），它其实适合的是更广泛的烹饪哲学，并非限定于“素食主义”（一种植物动物、与生态的割席，传统世界观中，植物是低等级生命，作为动物替代品）。

推荐给所有对植物主题烹饪感兴趣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