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诗歌成为迷宫——读《如何读懂·读不懂的现代诗》
在当代诗歌的密林深处,游荡着无数困惑的阅读者。他们手持艾略特的荒原地图,却迷失在佩索阿的语义雪崩里;他们怀揣里尔克的玫瑰图谱,却在卡瓦菲斯的地理课上遭遇坐标紊乱。诗人雷格的《如何阅读·读不懂的现代诗》(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25年2月第一版)像一盏忽明忽暗的矿灯,带领读者穿越现代诗歌的认知迷雾,在晦涩与领悟的悬崖间搭建起危险的索道。这部充满智性锋芒的批评文本,与其说是提供解码现代诗的万能钥匙,不如说是在训练读者成为精密的语义探测器,在语言废墟中寻找意义的磷火。






雷格原名邓锦辉,山东济宁人,是中国当代诗人、翻译家、出版人,1990年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曾任北京大学五四文学社社长,是初岸文学联合发起人及总编辑,中国诗歌学会会员。长期从事诗歌写作、研究、翻译及普及工作,线上讲授诗歌鉴赏与写作课程。参与国际诗酒文化大会等文化活动,探讨诗酒文化。曾举办现代诗写作讲座,分析弗罗斯特、博尔赫斯等诗人的创作技巧。 作品有诗集《必由之路》,随笔集《此何人哉》,诗歌鉴赏集《诗歌的秘密花园:20世纪伟大诗人名作细读》,译著有《宠儿》《爵士乐》《我的探险生涯》《老负鼠的现世猫书》《见证树:弗罗斯特诗选》等。 其作品入选《后朦胧诗选》《北大诗选》等权威选集。对于诗歌其主张“不必远方,诗就是生活”,强调诗歌与日常生活的紧密联系。这一观点在解读爱尔兰诗人希尼时尤为突出。认为诗歌应从“双脚踏着的土地里长出来”,反对将诗与生活对立。 雷格的诗歌作品风格独特,语言精炼而富有感染力。他的诗歌常常探讨人生、爱情、自然等主题,通过细腻的笔触和深刻的思考,展现出诗人对世界的独特感悟和理解。 关于现代诗的几个问题 在这本诗歌鉴赏集中,作者一共介绍了30位诗歌大师的人生故事、成就影响和写作特点,全景式地勾勒了一幅世界现代诗歌的版图。此外,书中还介绍了一些现代诗阅读欣赏和写作的方法。 当今社会还需不需要现代诗呢?对于这个问题,作者认为,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回答我们需不需要诗。诗歌是所有文学体裁里最古老的,几乎伴随人类文明发展全过程,直到今天也没有消亡,这说明我们还需要诗。每一个时代的诗都传递了那个时代人们的心声,我们身处现代,自然需要传递现代人心声的现代诗。 现代商业社会讲求效率,但也容易带来焦虑和恐慌,其病根就在一个"快"字上。臧棣说过"诗歌是一种慢",所以现代诗就是专治"快"病的一服良药,甚至会在某一刹那让我们不由自主地停下来,通过沉潜,回归生命的本真,回归内心的丰盈。 可有些外国现代诗并不好懂,我们为什么还要读它们呢?这个问题,作者答道,现代诗之所以不好懂,有几个原因。首先是语境问题,中国读者读外国诗,自然会有人生经历、文化背景的差异。其次是语言问题,不同语言之间的移译会因为语序、节奏和表达习惯上的差异造成一定的理解困难。最后是诗歌技法的问题,诗有诗的逻辑表现手法,轻实证而重想象,轻说明而重呈现,轻明示而重隐喻;如果心怀读菜谱的期待去读诗,自然会受挫。要想理解和欣赏现代诗,的确需要一个过程,况且读不懂也是诗歌的魅力之一。 所以,对于初读现代诗的人们来说,作者建议,读一流诗,读源头诗,读原型诗。而作者正是按这个标准选择了30位欧美30位诗人来进行赏析的,从中让我们领略到了诗歌的魅力。 一、解构阅读的暴力传统 传统诗歌阐释总带有某种知识暴力:将文本置于解剖台,用修辞学的柳叶刀层层剖解,最终将鲜活的诗意制成标本。这种"庖丁解牛"式的解读正在杀死现代诗的生命力。当艾略特的碎片拼贴沦为文化索引的猜谜游戏,诗歌最本质的震颤正在学术解剖中消散。 正如,作者在第一篇《01诗人之心是永远不死的吗?——雪莱的自由》指出的,理想中的诗人有三种可贵的特质。 第一条可贵的特质就是一定要保持人格的独立,特别是思想的独立。 其次是自由,还有对自由的无限热爱。 最后,他必须有非常敏感的天性。凭着这种敏感,他不光能够捕捉世界上的美,甚至能够对未来有所预见。 又如作者在《06 你愿意成为爱得更多的那人吗?——奥登的良知》中引述英国大诗人奥登(1907.2.21-1973.9.29)的观点,认为要想成为一个大诗人,必须满足下面五个条件中的三个或者四个。 第一个是,必须写得多。 第二个是,题材和处理手法必须丰富。 第三个是,必须要有独一无二的创造性。 第四个是,在技巧上必须是一个行家。 第五个是,作品的成熟过程,要一直持续到老,要不断地成熟。 在作者看来,奥登就是那个理想中的全能选手,就是那款诗歌的"巨无霸"。 奥登在一首叫《爱得更多的那人》的诗里写道: 倘若爱不可能有对等, 愿我是爱得更多的那人。 作者说,奥登是一个特别好的典范,他用他的诗歌生涯告诉人们,重要的不仅是诗艺的持续成熟,更是人的心灵的不断完善。正因如此,他被称为"20世纪最伟大的心灵"。 作者通过对这些现代大诗人的生平进行解读进而品读诗人所写诗歌的认知范式让人们更好地理解现代诗。作者将狄金森诗歌中著名的破折号,从传统注疏中的停顿符号,重新诠释为意识流动的裂缝;把特朗斯特罗姆的岛屿意象,不再视为北欧地理的投影,而解作存在主义的隐喻系统。这种解构不是否定诗歌的确定性,而是释放被规训的阐释可能。 在第二篇《02如何跟我的灵魂说悄悄话?——狄金森的灵魂》中,作者说美国女诗人狄金森(1830.12.10-1886.5.15)的隐居生活和她的诗是一体的。这些有限的生活空间和生活经历,都成了她诗歌的重要素材。她把生活过成了诗,又把诗转换成了生活。也就是说,她实现了生活的艺术化、美学化。 还介绍了她在诗的形式上的创新,例如,诗行的末尾拖着一条条短横,即是狄金森首创的。作者认为,“这条短横,它既给了诗歌节奏中必要的停顿,还带有延展性,会让人觉得诗句好像没有结束,还有更多言外之意。” 二、现代诗学的认知重构 "陌生化"作为现代诗的核心装置,在作者笔下获得新的认知维度。他解析希尼如何将铁铲的金属质感转化为词语的重量,拆解沃尔科特怎样让加勒比海风在英语句法中发酵。这种语言炼金术的揭示,让读者意识到现代诗的"难懂"实为精心设计的认知陷阱。 在《09 让人读不懂的诗算是好诗吗?——艾略特的荒原》中,作者在介绍了英国诗人艾略特(1888.9.26-1965.1.4)的性格对其诗歌的影响时较为详细地阐释了"陌生化"在现代诗歌中的作用。 作者说,艾略特的诗歌之路说难也不难,因为他遇到了一个贵人,就是他的好友、诗人庞德。艾略特和庞德两个人的性格截然相反:艾略特内向拘谨,而庞德却热情似火。"老负鼠"这个绰号就是庞德给艾略特取的。负鼠遇到危险时有个求生的绝技,就是装死。艾略特也爱装死,很像负鼠。比如,艾略特见朋友的时候,往往会脸色发灰发绿。其实那只是他自己往脸上搽的绿色脂粉。这是干什么呢?无非就是扮惨,来博取朋友的同情。 他的这种性格对他的诗是有影响的。他非常喜欢把自己藏在诗句背后说话,喜欢戴着面具说话,而那些戴着面具的人物所说的话又总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这都和他的性格一脉相承。 在艾略特那里,有很多的引文可能来自文献,也可能是他听到的某一个人的话。作者认为,他实际上是在诗歌里引入了戏剧性的冲突,产生戏剧化的效果,而诗人本身退后半步,藏在诗句背后。这就形成了一种效果,叫作间离效果,或者说陌生化效果。它的作用是让读者主动地参与诗歌的建造。没有学问的人读他的诗很费劲,但明白了以后就会觉得精妙无比。 作者赞扬说,这就是艾略特对诗歌史最独特的贡献,他极大地丰富了诗歌的表现手段,给诗歌带来了一场革命。即便他所呈现的是一种混乱,那实际上也是与整个时代的风貌密切相关的——换句话说,他的诗歌是对时代精神的一个概括和提炼,甚至是象征。那个时候正值第一次世界大战刚刚结束,整个西方现代社会在精神上呈现为一种荒原状态,人人都经历着严重的精神危机,每个人都陷入孤独、苦闷、迷茫,宗教衰落了,文明也经历着严重的危机。于是,艾略特就用他的诗把这样一个面貌完整地、艺术性地呈现出来。 此外,作者在《05 望舒在西班牙的小酒馆听到了什么?——加西亚·洛尔卡的忧伤》篇末评价西班牙诗人加西亚·洛尔卡(1898.6.5-1936.8.19)也指出到,“无论是给读者启迪也好,给读者美的享受也好,或者传达丰富的信息也好,诗意就存在于这种微妙的似懂非懂之间,就在‘可感知’和‘不理解’之间。它结合了音乐的美、死亡的挥之不去、爱的绝望、现实的残酷,但其本身处在所有结构的空隙处反而是创造力最强的。” 三、阅读伦理的重建 在阐释的狂欢中,作者始终保持着批评家的清醒。他警告过度诠释的危险,这种警惕使他的解读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诗意距离。当解读者变成文本的殖民者,诗歌最珍贵的暧昧性就被谋杀了。正如作者所言,诗歌从本质上来讲,是一种作用于心灵的情感的产物。 作者在艾略特和博尔赫斯之间划出微妙的分野:前者用传统碎片构建现代圣殿,后者用误读创造新的文学宇宙。这种区分揭示了现代诗学中原创与衍生的哲学困境。 而在《22 为世界命名,诗人抢了谁的饭碗?——帕斯的自信》里,作者称墨西哥诗人帕斯(1914.3.31-1998.4.19)是“诗歌语言的解放者”。作者说 诗在有些诗人那里,是用来歌唱的;在另外一些诗人那里,是用来说的。可是在帕斯这里,诗歌的语言是用来呈现的。 什么是呈现呢?用帕斯本人的话说,就是"展示这个世界,创造另一个世界"。这"另一个世界"就是诗的世界,而他的手段就是不断地净化语言,挑战语言的透明度,从而解放语言的表现力。挑战语言的透明度,就是去除语言上面附加的杂质,还语言以本来面目。 为此,作者举例子进行说明,让读者能更好地体会。 他有一首诗叫《废墟间的颂歌》,是这样写的: 大海爬上岸来, 巨大的蜘蛛拥抱岩石; 这句诗描述的是海浪涌到岸上,海水在岩石的缝隙中滞留的一瞬间。那一瞬间,海水在岩石中间好像凝固了,像巨大的蜘蛛抱住了岩石。瞧瞧,这是多么丰富的想象力! 正如作者指出的,语言就是这样,人用着不顺手的时候,怎么做都觉得词不达意,语言就成了束缚。可如果像帕斯这样,把语言的活力和表现力给解放出来,语言反过来也会解放使用者自己,无论是语言的疆域还是精神的疆域,都会得到极大的拓展。 另外,在评述波兰女诗人希姆博尔斯卡(1923.7.2-2012.2.1)的《24 你不在家时,你的猫在干什么?——希姆博尔斯卡的克制》文章中,作者说她“拒绝宏大叙事,为卑微的事物代言。” 作者说,希姆博尔斯卡写的都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微不足道的小东西和容易被忽视的细微情感,但就是这些小事、小物、小感受,里边存在着很多诗的种子,都被她给挖掘了出来。 作者认为,希姆博尔斯卡的这种写法,对读者是很好的启发。有人可能也爱写诗,却总在想"我"如何如何、"我"的情感怎么表达。"我"很大,却不免空洞,像个拦路虎挡着自己。其实,学习写诗的人完全可以像希姆博尔斯卡那样,从其他具体事物入手,可能效果更棒。 站在当代诗歌阅读的十字路口,作者的工作犹如设置了一组精密的棱镜。当现代诗的语言光束穿过这些棱镜,折射出的不再是单一的阐释光谱,而是斑斓的意义虹霓。这部著作的价值不在于给出标准答案,而在于将阅读行为本身变成诗意的再生仪式。正如作者所说的,“其实无论什么时候,我们没有诗也能活,但诗总是在那里,教导我们要真诚地、有诗意地生活。” 在词语的迷宫中,真正的出口或许正是我们放弃寻找出口的那一刻,就像策兰所说:"光明落下时,盲人才开始看见。"这或许就是作者留给读者最深刻的启示:读不懂的震颤,恰是现代诗馈赠的珍贵礼物。 作者在书中介绍的诗人生平事迹中,有不少蛮意思的。 一 在《04 你爱故乡,故乡也爱你吗?——曼德尔施塔姆的乡愁》中,作者介绍了曼德尔施塔姆(1891.1.15-1938.12.27)这位俄罗斯白银时代最著名的诗人的身后事: 在诗人死了以后,有好几十年,他的名字都从俄罗斯文学史中被抹掉了,甚至他遗留下的诗稿都有随时被秘密警察抄走的危险。 那么他的诗稿是怎么保存下来的呢? 这一定要感谢一位伟大的女性,就是他的妻子娜杰日达。娜杰日达为了保存这些诗稿想了种种办法,比如把诗稿缝到枕头里,藏到炒菜锅里、皮鞋里,或者抄成很多份,交给不同的朋友保管,希望能有个备份。 但即便这样,她也觉得不牢靠。那最牢靠的办法是什么呢?就是记忆。所以娜杰日达把曼德尔施塔姆的全部作品都背了下来,牢牢地记在脑子里边。她等于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活的硬盘——只要人不死,诗就在。就这样,娜杰日达和她当时的一些朋友,就像对待先人的骨灰一样,在一个极端的年代把诗歌的种子保留了下来。 这种伟大的献身本身是不是就像一首诗?另外说一下,娜杰日达"在俄语里就是"希望"的意思。 二 《08 面对岔路,我该如何选择?——弗罗斯特的乡村》里,介绍了美国诗人弗罗斯特(1874.3.26-1963.1.29)"鸡贼"的一面。作者说,弗罗斯特珍视荣誉,他是怎么干的呢?有的时候他写诗,写完了以后不发表,塞到抽屉里,一捂就是二十年,二十年以后才发表。他为什么这样做呢?作者说他是为了荣誉。他就是要向公众证明,自己无论到什么时候,他的创作力都很旺盛:我还没有江郎才尽。 由这个小故事,作者指出,诗歌有一个特点,就是比较容易保鲜。为什么呢?因为诗歌会关注一些更本质、更永恒的东西,所以不太容易过时。 三 奥地利诗人里尔克(1875.12.4-1926.12.29)对诗歌的态度也挺有意思的。在《19 死于玫瑰是最浪漫的告别吗?——里尔克的孤独》中,作者讲道: 里尔克以一个孤独的沉思者的形象留在了现代诗的历史中,这是因为他把自己的全部激情都转化成对孤独的无限热爱。他从小就觉得写诗是他的天职,写出最好的诗是他的最高目标。那么怎样实现这个目标呢?他认为,孤独是一个最必要的条件,为此,他可以做出任何自我牺牲。他的一切世俗生活,包括爱情、家庭,都要给他的这种孤独让路。他不停地旅行,也是为了找到这样一种理想的写作环境和状态;如果那种理想的诗没有降临,他宁可在孤独中耐心等待。可以说,他的牺牲是有回报的,理想的诗终于在一座古堡中被他给等到了,那就是《杜伊诺哀歌》和《致俄耳甫斯的十四行诗》两部作品。这两部作品是公认的20世纪诗歌的巅峰之作。 里尔克对自己"永远孤独"的处境和命运坦然接受的态度或许会让后人困惑。他难道没有家庭吗?其实他结过婚,他的妻子克拉拉是位女雕塑家,两人志同道合,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但是里尔克觉得,艺术家就该追求自己的艺术,不受家庭的牵绊。再说,两个贫穷的艺术家组成的家庭,每天都有喝西北风的风险,所以他建议两个人分开,各自去追求自己的艺术。克拉拉对里尔克就像一个士兵对将军那样相信和服从,所以二话不说就把女儿送到外婆那里寄养,二人就真的分手了,从此聚少离多。从平常人的角度看,里尔克的为艺术献身,真有点儿不近人情,但就是这份偏执,造就了他非凡的艺术成就。 四 诗歌有什么实际用处么?这个问题,作者在《21 除了谈恋爱,诗还能用来救命?——聂鲁达的收放》讲了发生在智利诗人聂鲁达(1904.7.12-1973.9.23)身上的几个有趣的故事,其中一个是这样的: 有一次,聂鲁达和朋友们去夜总会聚会,碰到两个流氓打架。他一冲动,就上去呵斥他们:"不要脸的坏蛋,大家是来跳舞的,不是来看你们演闹剧的!"这下子惹祸了,其中那个膀大腰圆的流氓截住他,准备教训他一顿。聂鲁达那时候很瘦弱,不过勇气可不小,上去就推那个流氓,可就像推一堵墙似的。看上去一场惨剧不可避免了。可是这时候剧情反转,那个流氓突然换了副面孔,问:"您是诗人巴勃罗·聂鲁达吧?"聂鲁达说:"是啊,怎么的?"那人居然痛苦地抱着头,说:"太不幸了!我就在我钦佩的诗人面前,当面骂我坏蛋的就是他!"敢情这个流氓是聂鲁达的读者。他还掏出一张未婚妻的照片,说:"请您看看她的照片吧。我会告诉她,您亲手拿过这张照片。就是因为我们都背诵过您的诗,她才爱我的。" 作者由此说到,说诗歌可以让人免遭皮肉之苦,还是有偶然性;但诗歌能够触及人的灵魂,让针锋相对的对手握手言和,这可是千真万确的。 五 《25 我们如何学会原谅和宽恕?——米沃什的真诚》中,作者讲了美籍波兰诗人米沃什(1911.6.30-2004.8.14)移民美国的一则趣事: 米沃什后来去美国的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执教,但去美国,困难重重。他和妻子一直拿不到美国签证。他妻子和签证官"搏斗"了好几年以后,终于爆发了,她说:"你们会后悔的,因为他将来会得诺贝尔奖。"签证官们当时都觉得这个女人肯定是失去理智了。可是,还是知夫莫若啊,20年后,来沃什真的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 另外, 作者对一些诗人的评价也挺有意思的: 在《16 我们眼中的世界是原汁原味的吗?——阿什贝利的变形》中,作者这样评价美国"纽约派"诗人阿什贝利(1927.7.28-2017.9.3): 现代艺术的发展有它自己的路线和标志性人物。现代诗歌在经历了庞德、艾略特所倡导的现代主义之后,发展到了后现代主义阶段,其代表人物就是阿什贝利。 大家可以把现代绘画和现代诗歌做个大致的类比。如果说叶芝相当于诗歌界的莫奈,艾略特相当于毕加索,那么阿什贝利就相当于抽象艺术大师康定斯基。 而在《20 女神是怎样炼成的?——阿赫玛托娃的高贵》中作者则是这么评价俄罗斯女诗人阿赫玛托娃(1889.6.11-1966.3.5)的,如果说普希金是"俄罗斯诗歌的太阳",那么阿赫玛托娃就是"俄罗斯诗歌的月亮"。 不过,这个评价,上大学那会,在一门叫“俄罗斯文学赏析”的通识课上也曾听老师这么说过。过了这么多年,老师讲的内容忘得差不多了,唯独这句话记忆深刻。而今在书中重新读到,不禁怀念起那逝去的青葱岁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