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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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宫尾登美子的作品,她写的小说《一弦琴》和《天璋院笃姬》,都有着这样细腻的描写。
在宫尾登美子的作品里,主角的启迪者,通常都是由身边至亲挚爱的女性角色来完成的。
在《天璋院笃姬》中,引领着笃姬成长,教授她前进的,是她的乳母菊本。
《一弦琴》故事的女主人翁,市桥苗女士,也是曾经的泽村苗女士,引领着她成长,成为她生命中不可磨灭色彩的,是她的祖母袖,那个爱琴的女子。
袖是苗的至亲,也是鼓励苗去喜欢并练习一弦琴的人,她塑造了的性格,苗也在袖的带领下养成了色厉内敛和内秀的品格。
在这两部作品里,我能看到宫尾登美子内心里秉持的女子之道。那就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并沿着目标一条路走到底,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回归到《一弦琴》中。苗,由云游四海的画师龟冈启蒙,练习须磨、今样和虫音三首曲子。
继而去梅田桥的宇平的琴塾学琴,宇平离世后,苗去了裁缝铺练习缝补技艺,在练习裁缝技艺的过程中认识了相伴的好友朝於,朝於的点评让苗感触良多。苗想继续增进琴技,在宇平的葬礼上萌生了想拜盲眼琴师有伯练琴的想法。
当苗将内心的想法告诉朝於,在苗心口难开的当下,是朝於劝说祖母袖让苗跟着盲眼琴师有伯练琴。
苗得到祖母袖和家人首肯后多次拜访有伯,希望有伯收自己为徒。有伯被苗的诚心所打动,从不收徒的他收下了苗这个徒弟。苗还认识了有伯的好友,制琴师幸之助和服侍有伯的侍女美代。
制琴师纹之助给有伯制作了一把一弦琴“白龙”,同时也说给苗也制作一把,苗只当是玩笑话没有放在心上。
苗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中增进琴技,在练习有伯所作的《渔火》中发现,她竟然爱上了自己的师傅,这个盲眼琴师有伯。
她认为自己才是有伯师傅的知心人,因为只有自己才能读懂有伯师傅所作的《渔火》的真正含义。一方面她碍于面子不敢开口,一方面她害怕心思被撞破,被家人发现更是不会让她继续练琴。
快乐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有伯病故,苗感伤之余,被美代告知,她已经怀上了有伯的孩子,苗在惊讶之余更是嫉妒和愤恨。
有伯下葬时,制琴师纹之助将有伯的一弦琴“白龙”送给了一直服侍有伯的侍女美代,苗很想要那把琴,但她什么也没说。
苗被复杂的情绪冲昏了头脑,就这样得了荨麻疹。苗的婚期眼看着临近,祖母袖带着苗一道去远方调养以便帮她养好身体。
好友朝於找来苗,替苗排解忧愁,苗的症状得到缓解,病愈之后受父母之命,与的武士之家,望月家的二儿子成亲。
结婚后丈夫被调派前往前方打仗,结果被流弹击中失去性命。苗在结婚17天后成了寡妇,家里人看她可怜,就让苗回了娘家。
丈夫的去世、婆家的苛责、有伯的逝去,心底牵挂的东西越来越少,为了避免因自己的原因,最终导致弟弟妹妹结婚会有顾虑,于是选择和祖母袖一起居于蚕室。
妹妹爱子和当地武士的进步青年市桥公一郎结婚,苗看着妹妹很幸福的样子既嫉妒又羡慕,愧疚又坦诚。羡慕妹妹嫁的好,同时也嫉妒自己没有这样的命运。
结果爱子却因难产而亡,妹妹的婆家人看苗很贤淑,于是向苗提亲,苗嫁给了自己的妹夫。
苗结婚多年未能怀孕,在家中侍奉公婆尽心尽力,丈夫公一郎没有对苗过于苛责,苗和之前的望月家进行对比,仿佛窃取了妹妹爱子曾经的幸福。
多年过去,公婆离世,市桥家的掌家之人变成了苗。一日,苗在集市上看见了有伯师傅曾经的一弦琴“白龙”,她很想购买,但害怕丈夫公一郎不喜于是没有购买。回家之后日思夜想,被丈夫公一郎发现,丈夫鼓励她重拾兴趣。
苗再次前往集市未能见到此琴,非常沮丧。这时,宇平师傅的老师真锅丰平邀请苗做客,并鼓励苗将一弦琴的技艺传承给更多人。
苗心中涌起了波澜,和丈夫公一郎商量之后,租下了更大的屋子用来教导学生,开班时人数最多达到四百多人。
苗的琴塾收下了很多学生,日常教授习琴的是她的住家弟子静。苗只收武家之女作为自己的弟子,来学琴时需要介绍信和介绍人,有很多不知情的人诋毁苗,认为这里是专为女子练习新娘课程的场所,苗也不辩解,默默经营着琴塾。
苗为了扩大一弦琴的影响力,还开创了考级制度,以便让更多学生学有所成。
苗将琴塾进行翻新,重新扩大了琴塾的面积,丈夫公一郎也很支持。苗和公一郎将琴塾当成是两人的孩子一样爱护。
苗作为老师日常教授学生,苗的丈夫公一郎也经常来琴塾,众人都称呼他为大师傅。大师傅和苗不一样,苗对待学生很是严厉,但大师傅总是慈眉善目的,给人以很亲近的感觉。
苗招收女学生众多,其中有一个叫兰子的女孩最令苗满意。因为苗认为她天分极高,能够将一弦琴的力量传承下去。
一日,苗在教学生习琴时,有两个十五岁的女子结伴而来,她们是商家之女雅美和雪江,两人请求苗收她们为徒。苗看着没有介绍信的二人,听到了雅美内心的恳求的声音,想到了自己曾经拜有伯师傅为师的经历,同时也想到了自己曾经最好的朋友朝於,于是破例收下了二人为徒。
一日,苗在操持家务中听到佣人来禀,说有一个陌生乞丐想来拜见,没想到这个乞丐是之前自己在有伯家练琴时认识的制琴师纹之助。制琴师纹之助说曾经答应给苗制作一把琴,现在终于完成了这件事。他寻回了“白龙”,给苗留下“白龙”这把一弦琴便匆匆离去,苗赶忙去追却不见踪影。苗望着这把叫“白龙”的一弦琴,想起当年的岁月,一时感慨万千。
夜晚,伴随着月色,苗用这把叫“白龙”的一弦琴弹奏了一曲。第二日,苗去了有伯师傅的墓前拜祭,在旁边发现了纹之助搭的棚子,她没有上前去打扰,就这样默默地离去。
兰子在琴塾考级时一遍就过,她也成了琴塾里第一个考级一遍就过的学生。家人的称赞让她高兴,但她只想听到大师傅的祝福,她将暗恋大师傅的心放在心底。
兰子的好友展子对她说,市桥塾以后要选择后继者,兰子是绝对的人选。父亲也说兰子有这个能力和天赋,担得起市桥塾的后继者身份。兰子面子上不动声色,但内心里雀跃不已。
但兰子在练琴中慢慢发现苗更喜欢雅美。雅美比兰子小一岁,但进去市桥塾学琴比兰子晚七八年,雅美也是一次就过了一弦琴的考级考试,苗对雅美的关心让兰子嫉妒不已。
一日,苗让兰子和雅美合奏一曲,兰子却弹错了两个音,而雅美却准确无误的弹奏了出来。苗私下里指出了兰子的错误,但兰子觉得苗对待自己过于严苛。因为有着雅美的存在,兰子学琴更有动力了,她想和雅美在琴技上一较高下。
雪江因为自己父亲当老好人,成为了借钱之人的担保人,借钱之人跑路,债主上门将雪江家的家产全部没收,还将雪江和妹妹拉去当了卖身的艺妓。
兰子从父亲处得知,有个艺妓会弹奏一弦琴,这在琴塾成了一桩谈资,众人纷纷侧目看笑话。
在兰子眼中看来,一弦琴是高雅之物,绝非艺妓卖艺时的工具,这拉不仅低了一弦琴的品格,也拉低了琴塾的门楣。
兰子自认为自己应该承担琴塾的责任,她一直将自己看成琴塾的继承人看待。在会上,她对苗说想要惩罚成为艺妓的雪江,认为她丢人现眼辱没了一弦琴和琴塾的名声。
和雪江要好的雅美出言辩解,替雪江说情。解释因为自己想要排解雪江的忧愁,主动带着一弦琴去找雪江,结果在场的其他艺妓看到自己拿着一弦琴,主动上前学习,艺妓学得快,这才导致一弦琴在艺妓表演中出现。是自己太唐突,而不是雪江的过错。
雅美和兰子各执一词,兰子执意要苗处理二人,甚至不惜搬出自己的父亲来压苗,让雅美和雪江同时逐出师门,苗决定调查清楚再给答复。
苗不希望处理雅美和雪江,她认为弹奏一弦琴,作为音乐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音乐本无错,是人为的区分了高低贵贱。是兰子的咄咄逼人更是让这本应走入寻常百姓家的一弦琴变得更加曲高和寡了。而且苗发现作为学生的兰子竟然喜欢自己的丈夫公一郎,这件事让她惊讶不已。
处分二人的决定与苗的初心相违背,她和丈夫公一郎商量时,公一郎也赞同兰子的决定。没有人站在苗的立场上看待问题这点让苗感到懊恼不已,她还是选择尊重丈夫,在会上宣布雅美闭门思过一月,雪江逐出师门的决定。
一月之后雅美继续来学琴,苗心底的天平更加倾向于雅美。
雅美是因为听到了门口的乞丐带着女儿弹奏一弦琴时懂了学琴的心思,学琴的心思更加存粹。而兰子学琴,掺杂了太多杂念,变得不那么存粹了。
众人劝苗编写琴谱以便传于后世,苗看着有伯作的《渔火》,不知是否应该将此曲也编入其中。
忐忑之余请来了雅美,想听听雅美的意见,雅美听完泪流满面,苗从未将此曲传授给学生。苗让雅美在一天之内学完《渔火》,她放下心结,将《渔火》也编入到琴谱中。
琴谱集结成册,准备发表。然而众人都在议论关于市桥塾的后继人问题。苗忧心忡忡,而兰子则对此事高度关注,希望后继者能是自己。
市桥塾琴谱庆祝仪式上,学生们纷纷进行表演,兰子作为领头之人,带领着学生们弹奏一弦琴。苗将“白龙”的一弦琴带到现场,弹奏了从未示人的《残月》。
兰子看着苗弹奏的样子,无不赞叹这优雅的琴声。她对苗弹奏的这一弦琴产生了兴趣,询问了静师姐,得知这一把琴是由制琴师幸之助所制作。
兰子认为苗的乐声如此悦耳,定是因为这把琴的缘故。她拜托父亲帮她寻找制琴师纹之助,经过多方辗转,找到了在有伯墓前搭棚子度日的纹之助。兰子的父亲希望将纹之助送入医院进行救治,而兰子则希望纹之助帮自己再做一把琴。可看着纹之助垂垂老矣的样子,则改了念头,希望由他寻找到曾经制作过的琴。
兰子的父亲告诉她,纹之助去世的消息,这让兰子感到沮丧。可偏偏这时,市桥塾公布了一件大事,苗宣布琴塾的后继之人是自己收养的女儿时,兰子的心从绝望到心灰意冷,她下定决定再也不会踏入琴塾一步。
苗在公布后继之人前辗转反侧,而且苗发现,兰子有些喜欢自己的丈夫公一郎,这让苗感到后怕。丈夫公一郎希望后继之人是兰子,但苗坚决反对。她想把琴塾的后继之人托付给雅美,但碍于雅美的身份。无奈之下,她拜托自己的弟妹,希望帮她寻觅一个婴孩。
弟妹帮苗寻找到一个刚出生的女婴,办好过继手续后,公一郎给孩子取名叫稻子。苗想亲手养育孩子的决心打动了公一郎,于是夫妇的想法走到了一起。
几十载光阴荏苒,已经六十多岁的兰子回忆起往事感触良多。一日,土佐的广播电台想做一期介绍土佐地方特色的节目,想请当年会弹一弦琴的市桥塾学生共演。市桥稻子,没错,就是苗收养的那个女孩子拒绝了节目组的提议,反而建议节目组邀请兰子和雅美共演,还说自己可以提供一弦琴给节目组。
兰子听完马上答应了,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兰子忆起了曾经的往事。
十九岁那年的兰子,自从苗公布了市桥塾的继承人之后就再也没去琴塾,后来兰子嫁给了东京帝国大学出身的丈夫政猪,和他一起辗转日本各地。
展子还在市桥塾学琴,经常和兰子写信交流,展子结婚后生了三个孩子,作为胎教,展子没有离开市桥塾。
兰子婚后多年没有孩子,她很担忧,父母的催促让她心焦,就算如此她也不想收养孩子。她不希望收养孩子的原因是,不想走上苗曾经收养孩子的老路。兰子虽然人不在土佐,但心中还是和苗在暗暗较劲。
兰子从展子聊天中得知,苗的丈夫公一郎五十九岁去世。苗悲痛之下关掉了市桥塾,专心养育稻子。兰子怅然若失,一心爱比较的她继续暗暗和苗较劲。
苗收养的女儿稻子十分优秀,考取了好学校,毕业后回到土佐,成了一位英语老师,还嫁给了帝国大学毕业,从事汽车行业的丈夫,婚后辞职跟着丈夫来到了东京相夫教子。
兰子本不想关心这些,不甘和埋怨的心日渐蔓延。展子又告诉苗,当稻子怀第三个孩子时,苗一日睡觉后第二日未醒,于八十一岁去世,稻子悲痛欲绝。
兰子失去了比较的动力,过惯了舒服生活的她打算拿出一弦琴细细弹奏,可周围已无喜欢一弦琴的人。新时代来临,追求时髦的人们都开始学着钢琴和小提琴,已无人学习一弦琴,一弦琴逐渐没落下去。
时间过去,兰子的丈夫政猪也去世了。战争渐渐来临,兰子孤身一人回到了老家居住,可父母和哥哥也已去世,只剩下嫂嫂和侄儿侄媳妇及孩子们。
侄媳妇找兰子要生活费,从没受过这种委屈的兰子还是交了生活费。兰子开了花道教室,但前来学习之人屈指可数。
土佐的广播电台邀请兰子参加电台节目,寻找雅美却毫无踪影。苗的女儿稻子来找兰子,兰子教授稻子练琴,无奈稻子毫无天赋。在节目中两人一起演奏,兰子虽然心有不甘,但安慰自己现在比曾经的苗创造了更多的历史。
这时兰子的好友展子给兰子带来了好消息,一个是让她在众多名流中间演奏,一个是带来了一把纹之助曾经做过的,刻有丸纹的一弦琴。
兰子喜不自胜,她想要得到纹之助所制的一弦琴是她多年来的夙愿。她终于领会出苗为何对那把“白龙”琴如此珍惜。
兰子在土佐县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开办了属于自己的一弦琴琴塾,还招收了学生,虽然人数没有当年市桥塾时期多,但对于兰子来说足够了。
兰子和学生一起习琴,她的琴技在七十一岁到七十六岁这几件年走上巅峰。兰子的作品被收入到了录音带中,还被评为国宝级艺人。
兰子的终于站在了高处,比曾经的师傅,市田苗还要高。兰子最后在徒弟的帮助下安然的离世,她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弦琴捐给了土佐。
最终继承苗一弦琴的,最终只有兰子。兰子和苗暗暗较劲五十二年,两代人因为一弦琴走到一起,也因一弦琴而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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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作品不愧是宫尾登美子作品,她写的小说《一弦琴》和《天璋院笃姬》,都有着这样细腻的描写。
在这两部作品里,我能看到宫尾登美子内心里秉持的女子之道。那就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并沿着目标一条路走到底,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日本女子第一是能忍,第二是偏执,第三是恋父(师傅也算是),第四就是内心戏很多(表面上不动声色,可内心却波涛汹涌),第五就是容易不安です。
兰子看似是在和雅美较劲,其实她是在对影子的自己较劲。没有人把兰子当成对手,是兰子她喜欢较劲,不服输,也不认输,心中就像憋着一口气,就想一较高下。
自信过头就是自负,骄傲到了极点就是自卑,这就是本书中兰子内心的真实写照。很不喜欢兰子的性格,纵使再会弹奏一弦琴又如何,执拗,傲慢,无礼和高高在上。
当初在市桥塾时,兰子存着私心,当着众人的面提出想要惩罚成为艺妓的雪江。表面上借着雪江沦落成艺妓的事情发言,实则打击作为潜在竞争对手的雅美。借力打力,学琴的心思不单纯不纯粹。
就算兰子继承了市桥塾又如何,随着时代在变化,一弦琴逐渐也会回到它本来的位子上。
书直到最后,都没有提到朝於、师姐静、雅美和雪江的结局,就仿佛一阵风,匆匆划过兰子的生命,最后无疾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