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因“爱”“精神健康”“疗愈”而生的书籍,一份爱和力量的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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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这篇推荐能帮曹老师多卖出去几本书,哪怕深知自己能力有限,可我还是想要用全部的热情向所有人推荐玛丽·奥利弗的这套诗集。

这是一套因“爱”“精神健康”“疗愈”而生的书籍,也是一份爱和力量的传播。小鱼和她的家人,在遭遇了人生各种酸甜苦辣之后,选择把这本诗集和祝福献给世界。五一责编曹老师逛到诗歌年代,加微信后,和我介绍这套书籍。在公众号里,他写着:
“小鱼儿是我的妻子,姊妹,相互帮助者。她有双相情感障碍,我们在一起十四年了。对于目前的我们来说,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的只有彼此。我们这个小家在双相情感障碍里挣扎了十四年,我做过逃兵、背叛者,懦弱过、绝望过、无助过。但有一天,我看到了一个启示,也许我应该来做玛丽·奥立弗的书。”
“小鱼所服用的药里有种叫德巴金,医嘱里说,有可能对胎儿造成肢体畸形,外在表征就是肢体缺失或多指/趾。怀孕期间,为了吃不吃药,我们全家犹豫、斗争,左右举棋”
“谷雨,正是曹果然的生日。2012年的谷雨那天,上海街头的毛毛雨像极了绣花针,细细密密。小鱼躺在医院里奋斗了十多个小时,终于顺产生出一个男婴...”
“重度抑郁症的岳母自杀两次,第一次自刎,第二次走向家旁边的小河,第一次失败,第二次成功。第一次和第二次之间,我做了逃兵,逃亡于腊月20日的早晨。这就是曹果然来到这个世界,来到这个支离破碎家庭前的状况。”
“我们自己的爱残缺、破败,没有一个更大的爱支撑兜住,我们就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我想,这套诗集就是那个“更大的爱”。
我给曹老师发消息:
“曹老师,明天我录些短视频发在抖音、小红书、视频号和公众号,和大家推荐这套书 也希望您和小鱼、果儿一切都好”
曹老师回我说:
“果儿早没了....2岁半就没了....”
“人生如此....但还得努力”
我如鲠在喉。冷静片刻之后,却依然为小鱼和曹老师的这个小家感到幸福,他们公众号下方的介绍栏里,列着三个名字,写着“我们是一家”。
“我们是一家...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彼此。”这样的感情很难让我不动容。我也曾无限向往过婚姻、家庭、爱情,向往过这种程度的亲密,我想,每一个曾经陷入过黑暗中的人都渴望这样的陪伴,更不用说一位常年生病的精神疾病患者。不是每个人都能幸运地拥有另一个人可以互相陪伴,我也没有。
所幸,我们还有诗歌。诗歌超越了一个具体的人,在生命中无时无刻不陪伴着我。
最近我过得一般(如果要用黑暗和光明这种二分法,我一定是身处在黑暗)广东的书店要闭店,绍兴的民宿也关闭了,我自己住的地方搬来搬去,有很多琐碎和无奈的事情,工作上也没有什么收入。所以在收到书之后,也是先丢在了一旁,拆开这套诗集却没有心情阅读,反而忍不住打开招聘软件,翻遍了绍兴和上海的工作。
晚上,曹老师又问我“有没有收到书”,我才觉得很不好意思,打开再次阅读。
没想到,只是读了几首玛丽·奥利弗的诗歌,我的心情就平静了很多。
我很喜欢这套书,先来分享几首我很喜欢的诗歌。

|一封家信
她给我寄来蓝松鸦,霜,星星,以及此刻正升起在贫瘠山巅的秋月的消息。她轻描淡写地提及寒冷,痛苦,并罗列出已经失去的。读到这里,我的生活显得艰难而缓慢,我读到生机勃勃的瓜堆在门边,篮子里装满茴香,迷迭香和莳萝,而所有无法被采集,或隐藏在叶子中的她只能任其变黑并落下。读到这里,我的生活显得艰难而陌生,我读到她的兴奋,每当星星升起,霜降下,蓝松鸦唱起歌。荒芜的岁月未曾改变她聪明而热情的心;她知道人们总是规划自己的生活,却难以如愿。如果她哭泣,她不会告诉我。 我抚摸着她名字边的十字架;我叠好信,站起来,倾倒信封,里面飘出了玻璃苣,忍冬,芸香的碎片。
|野鹅
你不必善良。不必跪行一百英里,穿过荒凉的忏悔。你只要让你温柔的身体爱它所爱的。告诉我,你的绝望,我也会告诉你我的。同时世界继续。同时太阳和雨清澈的鹅卵石正在穿越风景,越过大草原,幽深的树林,越过山脉以及河流。同时野鹅,在澄净蔚蓝的高空,正再次飞回家乡。无论你是谁,无论多么孤独,世界为你提供了想象,召唤你,像野鹅那样,严厉并充满激情——反复宣告
你在万物中的位置。
|清晨5点,在松树林
我看见了
它们的蹄印,在厚厚的
松针中,知道
它们结束了
松树下的长夜,正走向
更深的树林,像
两个美丽
而沉默的妇人,因此
我在黑暗中起身,
赶到那里。它们
慢慢走下山,
看见我
坐在蓝色的树下,它们一边
小心地
靠近,眼睛透过浓密的睫毛,
盯着我,一边
啃着一些
潮湿的野草。这
不是一首关于梦的诗,
虽然它可能是。
这是一首关于世界的诗,
这个世界属于,或者可能属于我们。
最后,
它们中的一个——我发誓这是真的——
想要投进我的怀中。
但是另一个
加快步伐,脚蹄
在松针上踏响
理智的节拍,
它们一起消失在
树林尽头。当我清醒时,
只剩下我自己,
我想:
这是沉浸于内心的方式,
这是融入外部世界的方式,
这是你祷告的方式。

最近半个月,除了书店和书展,我没有休息时去过任何地方,维持“开店工作、回家睡觉”这样两点一线。因为这本诗集,以及曹老师公众号里写的故事,我突然有种冲动,关上书店门,骑车四处转了转。似乎这套诗集迫使我睁开眼睛,看自己的生活,看自己周遭的世界。
读着玛丽·奥利弗的诗集,心里却惦念着曹老师笔下写的爱人,提到小鱼时,他多是谈论疾病的部分:
“鱼儿在音乐上是有才华的,她没有上过音乐学院,但很多第一次听她弹奏钢琴的朋友都以为她是什么专门音乐学院毕业的.....我和她自己都不认为她是什么艺术家,甚至算不上艺术工作者....她压力大的时候,往往会病情发作。”
“xxx你好我爱人是双相情感障碍,她两年一次住院……现在又住院了,白天医院打电话过来,病情加重,他们建议电击……我没同意,上次住院电击对她伤害很大……我也很孤独绝望,但又不想放弃。所以很愿意为这个病做点事...”
“2023年12月12日,鱼儿又住院进了慈溪第七人民医院,距离上一次2022年1月在南通第四人民医院住院,隔了不到两年。”
从这些片段中,我看到一个和疾病、命运斗争的,有着极强的生命力的女性。双相的人并非都是艺术家,疾病不是艺术之神的赏赐,疾病是命运的诅咒。那些带病生存的人,他们身上的生命力像极了像艺术。
在一封回忆父亲的文章里,他又写“父亲在给我的遗书里,让我找妻子不能找有精神疾病的女子。这是他对我唯一的要求。他这辈子吃够了苦。”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也和双相情感障碍磨合已久。20岁到30岁的十年里,每次想找对象都会被嫌弃“你有精神疾病”,想到疾病作为一种代际创伤重复出现在他们的家庭中,想到他在面对父亲遗书的叮嘱却依然选择了对方,我想,这份坚定选择的原因一定是来自强大的爱和生命力。
我们爱一个人,爱一首诗,就是因为她们给了我们强大的爱和生命力。我想,曹老师做书卖书一方面为了赚钱养家,另一方面也是文学和艺术的力量来支撑过他的家庭,他要反过来把这份文学艺术的美好和爱意传达给世人。
这两三年经营书店的琐碎时常让我疲惫,可我还是想要坚持。我无能,书店做得不好,自己也没写过几首好诗,可是,我需要它们。我需要诗歌的力量就像人需要氧气一样自然,因此,我丝毫不怀疑曹老师说的“诗可以愈”。诗歌早已无数次愈合过我的伤口。
那么,为什么曹老师选择玛丽·奥利弗?是因为岁月静好吗?
绝不是。
【奥利弗的诗“不会让人感觉岁月静好”,“光的福音是懒散或行动的十字路口”(《迄今为止我领悟的》),她自己是行动者,她希望她的诗所传递给读者的也是行动的力量。】
玛丽·奥利弗不是“避世”也并非字面意义上的“自然主义诗人”,她用一生完成了这样一本诗集,小时候的家庭缺陷、性暴力,工作上的选择,至亲的死亡。她经历过人生磨难,经历过种种考验之后,再去和自然融合,才写出了真正的美好轻盈。她不是一个躲在山林里靠想象写作的人,而是选择了用艺术拯救自己,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过上比你自己人生更丰富更多的人生。你能够超越时间、超越你自己的情感和狭隘的视角。”因此,玛丽·奥利弗不是避世者,而是创世者。

奥利弗的每一处轻盈都来自与深渊的对视:
她写黑熊在林中踱步,实则在写童年性暴力的幽灵;
她赞美知更鸟的歌声,是在练习原谅酗酒的父亲;
当她反复追问“什么是生命的意义”,答案始终是“继续活着,继续见证”。
读玛丽·奥利弗,不仅仅可以疗愈到我们这颗碎裂的心,对于我们那份骚动的想要写作的渴望,她的文字也能起到作用。我查阅了更多有关玛丽·奥利弗的介绍,看到她在接受一些采访时,对于写作和人生的观点:
以下文字来自于玛丽·奥利弗的采访:
“我的学校由那些伟大的诗人组成:我读啊,读啊,读啊,我毫不羞愧、毫不畏惧地模仿。”“我很早就决定写作。但是我没想过把它当做一种事业,更没想过把它当做一种职业……它是我生命中最激动人心、最强烈、最精彩的事情。”
“我独自写了大约25年……只是写,写,从不试图发表,也不拿出示人。比一般人将作品公之于众或者愿意发表之前所忍耐的时间更长久。我也非常小心,绝不从事一项有趣的职业。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我那些年的生活。我从未贫乏,但也从不曾富裕过。我的观点是,如果你愿意保持精神上的好奇,那么,你最好不要陷入过多的物质享受。这是一种担当,但也是朝着想象生活的无限提升。”
“世界是一首诗,在其中,我们每个人,每个读者,能用他自己的方式,找到他自己的答案。对世界的欣赏就是给这个世界的最好回馈。”
“我想写一些能安慰、愉悦、激励别人的诗。我并不是说这个世界都是伟大而美好的。但我很谨慎——我试图将重点放在美好和充满希望上”。

节选自玛丽·奥利弗 《诗歌手册》:
《修订》
“你最初写在纸上的句子,无论容易还是困难,都不可能真正成为一首完整的诗。假如你没有经过任何努力就创作了出来,也许更好一些;假如你依靠长时间的辛苦工作完成了它,也无须在意。重要的是,你应该理解它是一首未完成的作品,现在你必须尽可能仔细、耐心地评判它。 修改的困难之一是将你自己与诗歌的起源——你自己与它的私人联系——尽可能分离。没有这种分离,写作者很难判断,创造出的作品是否包含了它所需要的全部信息——细节,终究只在你自己的头脑中保持着生动。另一方面,因为这种所有权的感觉,这首诗经常承担了大量“真实”而又无用的细节。 诗歌开始于经验,但诗歌事实上不是经验,甚至也不一定是对经验的准确记录。它们是想象的构成,它们并不是为了向我们描述诗人或者诗人的实际经验——它们是为了作为诗歌而存在。约翰·奇弗在他的日记中说,“我撒谎,为了讲述一个更有意义的真理。”诗歌,也追求“一个更有意义的真理”。忠实于实际经验——无论激发一首诗的究竟是什么——并不一定有帮助;它常常是一种阻碍。
我倾向于认为,我是在为一个几百年之后才出生的、某个遥远国度的陌生人在写诗。这是一个有用的概念,尤其是在修订的过程中。它极有说服力,提醒我只将必要的一切写在纸上。我必须创造一首完整的诗——一首可以畅游其间的、河流一般的诗,一首可以攀登的、高山似的诗。如果它被完成了,它并非属于我,而是一首深深呼吸着的、跳跃着的、自足的诗。这就好比一个旅行者前往一片不确定的土地时,他只能携带让他生存下去的一切事物——额外的负重都必须被抛弃。 一个忠告:有些诗歌堆砌了有趣的、美丽的诗行——隐喻叠加隐喻——细节连着细节。这些诗歌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滑行,但它们从不表达什么,它们只是重复了两三次。显然,它们是非常聪明的诗。然而,在那样的诗歌中,步调被遗忘了——开头和结尾之间的能量,流动感、运动和完整性都被遗忘了。最后,它耀眼的光芒所携带的沉重分量拖垮了它。在口袋中保留一点隐喻的光芒,让诗歌不受过分的干扰继续向前流动,这样更明智。因此删减是修订的重要部分。 其实,修订几乎是一项没有止境的工作。但它有无限的魅力,尤其是在创作初期,这是一个我们可以从中学习的过程。 在我自己的创作中,我常常将一首诗修订40或50稿,直到我对它感到满意。其他诗人修改的次数也许更多。有时,几乎完美的诗句降临你,如同睡眠中做梦一样容易,那是一种幸运,一种恩赐。但更多时候是:努力,努力,努力,这是创作诗歌的途径。 你最好记住:这个世上有那么多美好、精致的诗歌——我的意思是,记住美诞生于创作和修改,这对我们会有帮助。 你最好也记住,有时候,最好的办法是删除一首诗。有些作品无法修改。”

玛丽·奥利弗(Mary Oliver, 1935-2019),生于俄亥俄州,13岁开始写诗,1962年前往伦敦,任职于移动影院有限公司和莎士比亚剧场。回到美国后,定居普林斯顿。1984年获得普利策奖,1992年获得国家图书奖。

最后,再次希望大家购买这套诗集,理由有3个:
- 它是精神破碎过的人的暗语词典 只有曾经破碎过又坚强起来的人,才能懂得书页的暗语:“我还在这里。”
- 支持一场小型革命 每售出一本,都是在资助曹老师夫妇对抗双相的军费,证明“残缺的爱依然值得出版”。
- 领取一张重生许可证 奥利弗说:“诗歌不是语言,是存在。” 希望你可以一次次重生,永远存在。
如果你也心碎过,也可以和我们一样,从这位赞美生命的诗人的文字里得到安慰、宁静和美好。在诗歌中喘口气,带着汲取到的力量、尊严、爱意,继续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