呓语缠鬼魅
阅毕。故事的发生地切换至汉源,这是一座没有围墙的山中小城,毗邻大湖,雾气弥漫,小城仿佛笼罩在阴重氛围中,这种古怪感受不仅产生于自然环境,还肉眼可见于城中的小社会和周遭居民的举止,仿佛有一件积蓄已久的大事将要在这座小城发生。杏花的离奇溺水撕扯开事件的帷幕,而同一时间新婚夫妻的死亡更为事件蒙上诸多不确定的影子,紧接着,众人发现棺材中的人竟不是新娘,而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木匠。案件调查到死胡同,三起案件究竟是层层关联环环相扣?还是偶然相遇的三起并行事件?每个人都头绪难解,直至,陶干的出场。老油条有自己的手段,老混子也有自己的门道,当假和尚被揪出山洞,当杀兄逆贼被绑至县衙,谜底终于揭晓,而罪魁祸首也顺势躲入密室。随着中央的下场,随着棋局的破解,一切原委终于清晰,事件的伏笔原来早至数年前便已埋下,绝对的恨与扭曲的爱相媾和,混杂着雾气,永远附着在大湖之中。
高罗佩在湖滨案的野心远比在黄金案要大,这股野心不仅体现在故事的发展,随着案件的调查,幕后之人果然和白莲教产生联系,甚至这股势力是有颠覆朝廷的可能,而后朝廷锦衣卫下场,可以说是空降帮助狄仁杰解决案件,换一种更贴合剧中情境的表述叫,给狄仁杰的墨迹擦屁股。由一座偏远小城上升至地区,由一起凶杀案上升至反贼,这的确是作者在安排故事上的野心。还有一种野心在于叙述,在于高罗佩的主观想法,即开篇呓语的绝妙创造力。
直观的解释呓语段落需要联系后续作品的后记,虽然在那个后记里高罗佩也没有直接说明呓语的意义和实情,还是弯弯绕。间接的解释则需要联系本书的结尾,狄公放下鱼竿说的那番话,然后,再回到整个案件的解释,方能体会杏花这股坚毅力量的强大,以及刘飞波这一类人被邪念拖入崩溃后产生的至死不悔的残留生气,如此可怕的生气混杂在雾气中,弥漫在湖水上。每当这股生气找到新的宿主,开始动摇人心,继续产生邪念时,杏花的力量便会具像化为一具女性身体,支撑身体存在的乃是杏花千百年前被邪念迫害得家破人亡后,凭着报仇与恨意产生的久久不能消散的精神力量。因为邪念存在,所以需要更强大的恶制裁,可以称之为天道好轮回,也可以称之为邪念在持续膨胀时,因良心发现而对内心产生的映照,恰如呓语自己所说:一刀又一刀切下自己的血肉。
毫无避讳的将禁忌之爱作为凶手的意识驱动力之一,又毫不避讳的表现刘月仙这个角色的巾帼气质,加之故事里市井小民的底层技巧,文人与妓女相轻相媚的纠葛情绪,以及狄仁杰一毛躁就冒火的缺点,“大唐狄公案”里有趣的故事因子实在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