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座岛
《我是一座岛》,一本描写自我救赎的书,也是一场生存实验。
刚拿到书还没阅读的时候我以为类似星野道夫的旅行志,但看了小半之后发现完全不是,这本书里没有星野道夫的那种暖意,而更多的是女性的力量感——在恶劣环境下穿透坚硬贫瘠的土地向死而生。
作者塔姆辛就像很多人一样,本着“逃避”解决一切的鸵鸟政策:原生家庭有问题——逃避,城市生活不适应——逃避,夫妻关系恶劣——逃避,结果越逃避越困境,越让自己深陷泥坑。
房屋破烂、岛民刁难、种族歧视、经济拮据、不懂耕种与养殖、摔断了双手、想要自己的孩子但患不孕症……而最让塔姆辛痛苦的是和拉布的婚姻,俩人从相爱结婚、携手在岛上安家到拉布暴力侵向和出轨,就像那句话:“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所以我们就不难理解文中塔姆辛多处不自觉地用到“颤抖”“焦虑”这样的字眼:在城市的家中遇到歹徒时身体颤抖、在岛上遇到酒鬼时手在颤抖、拉布在身后踢上门时在颤抖、做噩梦时浑身颤抖、拉布误伤她之后她在颤抖、卖小羊羔的时候在颤抖、当有友邻向她表达善意时在颤抖、当她和毒杀公羊的男人言和的时候在颤抖……哦,还有,那个不孕症就像一道巨大的断层,时刻贯穿塔姆辛的身体,像个恶毒的诅咒随时在黑夜里跑出来干扰她的生活。
“既然这么苦,你干吗不干脆收拾东西走人呢?”从搬到岛上的第一天开始,塔姆辛就该想到,在远离文明、落后的环境下生存比在城市里更加艰难,难得就像从岛上的泥土里挖掘那些来之不易的石头。而这个时候,塔姆辛在岛上唯一的好友克丽斯特尔就像是天使,拯救她于孤独之中,给她带来慰藉并帮助她成长,她慢慢懂得逃避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克丽斯特尔说,“我们都需要找到自己的归属。每个人都需要知道有人在关心着自己”,“非要让宁可背对背的植物两两相对,没有任何意义”,“你总能找到同类,他们自己会找上门来”。
我想到友谊不光是语言,也是行动。是在对方孤立无援时伸出援手;是在朋友跌倒前出手相助,让他们认定自己不会摔得很痛。我跟克丽斯特尔的友谊涵盖了所有这些元素,甚至比这还要深厚。还带有承诺的意味。它常常像母女间的关系,丰富的内涵超过我人生中任何一段友谊。
但这一点星光也转瞬即逝。克丽斯特尔逝于一场车祸。塔姆辛措手不及。
我想念克丽斯特尔。每一天,她离去的痛楚都会像一记重重的耳光,一次次打在我的心上。其实我一直没走出悲伤。我在一切事物中寻找她的身影。
“有时,你必须斩断陈旧的自我长成的枯草,解救自己”。塔姆辛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城市里的塔姆辛了:每个白天,她收集火种、巡视小农场、清理粪便、清点牲畜、照料果树、植物、蔬菜和香草;漫漫长夜,她用蜂蜡给福拉马具上龟裂的皮革上油、大声朗读、洗牌、玩牌、缝补衣服、写诗。莫德和克丽斯特尔的伊斯拉在火炉旁打盹。她看着内心的火焰焚烧阴暗的回忆,目睹过去的生活逐渐瓦解,开始按自己的方式生活。生活总是充满挣扎,但是,人每次被击倒都必须重新站起,每一次都是。说到底,来到这个世界,谁不是挣扎于一次又一次的自救呢?
感受季节更迭、双手皲裂、脸颊日渐粗糙,这些体验对我都有裨益。我仍在学习。在大自然中,不存在非黑即白的界限。这就是我会在寻求与人建立联系之前先投身荒野的原因。大自然给我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平静。现在,我并不担心每一天会发生什么。艰难困苦或是丰衣足食,我都坦然面对。杞人忧天是一种消耗。它会耗费并削弱你的视野和力量。我努力保持开放的心态和适应的能力。这样你就能平稳地度过每一个日子,如果你的生活贴近土壤的话。这会让你本能地、主动地与大自然合作。只要你顺应自己原始的本能,每一天都会是它该有的样子。我正在练习,想让自己像大地一样。冷了,我就点火。痛了,我就深深吸气,任眼泪滑落。害怕的时候,我就走近那令我恐惧的东西。孤独的时候,我就走出家门,去野外寻找慰藉与陪伴。
塔姆辛在大自然中寻找,被田野、动物、海洋治愈,以及,最终放弃自然生育的执念,开启领养流程,等待着被一双稚嫩温柔的小手牵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