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行——“行之于途而应于心”
“这次出来走走,还是应该。三十岁后,恐怕就不肯吃此辛苦,也无缘体验这样的辛苦了”,1981年,29岁的陈老师开始了为期两个月的壮游——环绕大半个中国,寻访山川湖海、见识风土人情、采访师友亲朋…… ☛古迹寻踪:“知识分子比较爱国,就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国有过那么值得自豪的过去。如果从来没有过未央宫、大明宫,只有如今浐河泥沙上的茅棚,谁要爱这个国才怪呢。” ☛风物人情:在福建的村镇,感受“其特色的文化。茶叶有特色,喝茶的方式也有讲究。人们知道本地的名人,对他们的家世和成就如数家珍,以他们为自豪”,而反观“生长在大城市的人,见多识广,但这也是说,我们有太多可以追求的,太少可以守护的”…… ☛旅行之思:“执意独行,一人出门,有一人的好处”,然而,“对此难得景象,留连不舍,难免又恨无人共赏”;偶遇景区讲解,枯燥无味却一路点破精致形胜,“就像我们的理论家一样,把一切都替人民想清楚了,生怕你自己还弄出点想象力来”;是不是想起希腊人的游戏生活,“这些天真的大孩子充满了生的欢欣,对生存的惊异,于是他们一步踏入了自然的中心,在心灵活动的几乎一切领域,给我们留下不朽的美和智慧”…… 在两个月的旅行中,年轻的陈老师行思相伴,也不断用哲学审视旅行本身—— ☛“真正的旅行,应该是履行,用自己的两脚来走”,一切形而上的思考都需有“真”的基础,而“失真的所谓深刻,不过是些诡辩之士的伎俩,用来吸引雅典的无知青年和我们今天的大学生们,因为人在年轻的时候,大半还区分不出巧智和智慧,反倒常把智慧的清明认作平庸,特易为奇诡之见迷惑”…… ☛如此便需真看,而后不断回忆与咀嚼行过的路,“我们必须曾活在那里,才能真正看到,才能从外形看到实质。看,跳出来看,是一种回忆。惟曾在者能看”。 ☛看,还需要想象,这是一种“穿透”的力量,“凭借这种穿透,我们就会突破封锁,进入公共的世界,建立人与人、人与世界的实在联系”——联系,便是通过这种穿透力,使“一个俯伏书案的学者可以和一个浪迹天涯的游子一脉相通,一个决心自杀的人和一个酣饮狂歌的人心心相印”——不能没有想象,不能没有穿透,这是富有生命力的个体融入真正的生活的途经! 一路感受着许许多多鲜活的印象,且行且思,似乎“生活变成了若断若续的卡通片”,正是那时的经历促使陈老不断思考何为良好生活的吧——“也许这就意味着常青的生活?出于人不断向陌生探求的本性?抑或宁愿匆忙生活而不愿深入生活的本性?是啊,我们怕高处太冷,深处太黑。我们宁愿在不深不浅处漫游。然而,这里一切都在流动,而终极和永恒,不是住在高处,就是藏在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