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诊断你痛处时,不幸地发现自己的创伤了”
读完这本书是在失眠的凌晨。

7月的暑夜,风也闷热,夜也寂寥,心中更是无聊。
我已经记不起自己第一次接触二次元是在什么年纪了。一个影响人生的开始,竟然因为时间久远,淹没在时间的洪流里。等我回望时,已经和周静漪一样,是一个对生活毫无期待和记忆的青年了。
几年前参加漫展,我背着痛包兴奋地走走逛逛,一路走走停停,和自己喜欢的Coser合集邮,参加线下的联名,不停地买谷,熬夜看番,深深地为屏幕里的他着迷。那个时候的我鲜活自由、漂亮大方,对世界上的一切都充满了无限的热情和好奇。相信爱,愿意追逐自由。然而几年过去,我也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变成了他人口中那个死气沉沉、麻木冷漠的年轻人。
我好像丧失了一种热情,一种原本根治在内心深处的热情,它像一棵安静枯萎,不知何时被连根拔起的树,等我发现时,只有满目萧瑟的枯叶和地表上坑坑洼洼的空洞。那些童年和青春时期反骨一般顽固生长的根须,早已变成迎风飘荡的、无处落脚的须索。
家人问我:现在不愁吃喝,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我答不上来,只有沉默,或者说沉默是最好的回答,是对曾经的悼念。生活没有让我不满意的,我只是不甘心——为什么走向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我仍然觉得味同嚼蜡;为什么即使现实生活很充实,我仍然感觉到一种令人眩晕的坠落;为什么当我被一双温暖有力的臂弯紧紧拥抱的时候,我仍然感到寂寞?
当我躺在床上冷静地回想曾经那个抱着被子为了动漫里一场热血的战斗和超燃的bgm而尖叫时,我体会到周静漪口中的“变质”。
我长大了,但不再是自己了。
我曾经坚信自己可以用血肉浇筑通向理想的阶梯,我也曾经坚信我会拥有一段浪漫而热烈的爱情,幻想自己长大后会成为雷厉风行的都市白领……那么的热烈的、勇敢的、纯粹的我,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拼拼凑凑,变成如今这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勉强能行的我。
长大后我很少做梦,也很少像曾经那样降落在许多光怪陆离、天马行空的梦境中。我现在唯一能记得很清楚的是,梦里我真正触摸他,降落在他的怀抱。在只有我和他的邮轮甲板上,跳着华尔兹。天地间空无一人,只有我和他,海风温和,浪也温柔,海鸟翅膀洁白,扇动时像在鼓掌。我的眼睛里只有他,他的眼睛里只有我。
我说:“好可惜,这会儿没有音乐。”他笑了,声音低低的,开始哼我最喜欢的那首歌。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这个梦记住这么久。记得越久,醒来就有多难受——它像是一种提醒,提醒我必须开始带上大人的面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