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是孤岛,但真在孤岛生活是另一回事
村上春树在《边境,近境》写过自己和摄影师朋友打算到一个无人岛宿营(离岸不远,是另一个熟人的私产),去游游泳、钓钓鱼、拍拍照、晒晒太阳。结果去游泳,一下水被水母蛰了;去钓鱼,石头水底下不了钩;走走路拍拍照,脚和手划伤了相机泡水了;干脆撑开帐篷睡觉吧,晚上身边全是恶心虫子乱爬……本来打算住三天的,结果第二天就逃之夭夭了。 他只是住了一个晚上,但《我是一座岛》的作者却在人烟稀少的岛屿上住了二十年。远离都市的喧嚣,独居偏僻的荒岛是一件一点都不愉快的事。本以为是田园牧歌,但充满了作者的委屈和痛苦。岛屿村落的原始也意味着观念的落后,一个女性的外来者不仅要面对本地人的排挤和敌意,甚至还要面对丈夫的不解、背叛和逃离。历经了丈夫的不忠、村民的骚扰、酒鬼的暴力、挚友的死亡,我其实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也许作者自己也不知道了,所以走入大海了——但自杀未遂,又返回了人间。她从此独自生活,独自劳作,冷水冬泳和照看羊群,“独与天地精神往来”。 都市生活里的每个人都在人类社会里找到了位置,没错的,但这种系统化也营造出了一种幻觉,我们选择用人与人之间的随意连接来填充孤独,用数字化信息化的体验来代替真实的体验。“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人在大自然里才能意识到,自己是本质上是孤独地赤裸裸地活着的一种生物。所以虽然到哪里都有人类,到哪里都有痛苦,但手上出汗,发间有风,直面这种孤独,体会自己的存在,也就是她留在孤岛的理由吧。
有关键情节透露